皇上今日穿了紅黑色冕服,頭戴冕冠,姿態莊嚴,與前些日子王婉瞧見的那個病弱的帝王天差地別。
經過了一段時間的調養,他身體倒是康健不少,走入正陽殿內時候步伐平穩,吳月小跑著過去伸手扶著帝王在皇位落座。
“眾愛卿免禮平身。”
王婉隨著眾人一同站起身,皇上對身邊吳月點點頭,吳月立即領會,抬頭對著殿外大聲喊:“宣蘇祿王及蘇祿王妃進殿!”
宮外傳來一聲聲通傳的聲音,隨即響起鐘鼓器樂聲。伴隨著大越朝廷常見的禮樂曲《莊帝十二雅樂》,羅什曼那和薩維特里出現在宮門外。
今日的羅什曼那和薩維特里也是奢華到幾乎認不出,他們兩人幾乎把整個國家的黃金都穿戴在身上,淺褐色的皮膚幾乎每一寸都覆蓋著黃金為裝飾。
羅什曼那穿著一身蘇祿傳統的貴族服飾,錦緞沿著肩膀斜裹在身上,露出金線編制的棕櫚葉,那黃金的葉片搭在這位年輕的海上國王的肩頭,既是一份褒獎,也像是壓在他肩上的沉重的負擔。
國王與王妃走入殿內,先按照大越的習俗躬身跪拜,藉著又依照蘇祿的貴族,單手扶著心口微微低頭:“皇帝陛下聖安。”
皇上滿意地點點頭:“國王殿下免禮,賜座。”
等到薩維特里和羅什曼那坐下來之後,皇上扶著皇位微微側過身,表情甚為親切:“國王陛下遠道而來,實在是辛苦了,這一路都還順利嗎?”
“回皇帝陛下的話,從蘇祿抵達徽州的一程乃是廣王殿下的官船護送,後來抵達徽州便換了黃州刺史的江船,等抵達延州後,便由晉侯走陸路護送而來。這一路所見所聞確是前所未有,只是實在是勞煩諸位大人了。”
這話到底取悅了皇帝,他扶著龍頭笑了起來,隨即擺手道:“這話到底生分了。蘇祿王願意來到大越,我們自當盡地主之誼——蘇祿王一路可還滿意?”
蘇祿王拱手笑道:“小國之主,不能評論大越氣概。本王與王妃一路跋涉而來,只記得連連驚歎,哪裡還說得清什麼滿意不滿意呢?”
這話當真是誇到皇帝和現場諸多人心坎上了,別說帝王,就是趙霽都忍不住勾了嘴角,頗有些與有榮焉的怡然自得。
“蘇祿王這話言過了,不過是天南地北,風物各異罷了。”
“皇帝陛下此言差矣,大越幅員遼闊,地大物博,我們從蘇祿來到此地,歷經數月方才抵達京城,在這個時節,蘇祿應當是枯水期,天氣溫暖,然而大越卻北風颯颯、天降大雪。如此大的跨越,如此不同的地貌,這東西南北、民族各異、風俗不同,卻能盡歸於一天子,實在叫人佩服啊。”
他這話還沒有說完,天子便已經讚許地點點頭:“蘇祿王如此年輕,見問題卻能如此洞見本質,實在是叫人佩服!我大越南至婆利,北起貴方,西通伊蘇,東至瀛洲。這遼闊之地盡納於一身,這天下子民盡為我兄弟,天下歸附,方得欣欣向榮,萬邦和睦啊。”
趙霽給了身旁三個史官眼神,就見到三人立即埋頭用力記錄起來,王婉在百官中看得一陣眼睛抽抽著疼,不由得回憶起當年自己還在做會議紀要的苦命歲月。
皇上說完,隨即給身邊吳月點點頭,吳月立馬心領神會:“蘇祿國王萬里歸誠,親朝聖駕,心意可嘉。皇上特頒恩賞:賜官船一艘,賜黃金兩箱,賜珍寶首飾一箱,賜錦緞五車,另授聖印一套,以示天朝庇佑。”
羅什曼那俯身行禮:“多謝陛下。”
皇帝將賞賜給了下去,顯然也有些得意,稍稍點頭之後特地留了眼神,等史官筆稍稍停頓才繼續道:“聽王大人和廣王說起,蘇祿乃是海上商路要道,如今可還不錯?”
提起海上商路,羅什曼那顯得十分高興:“回皇帝陛下的話,託聖恩之福,如今海上商路惠澤蘇祿,如今的蘇祿與幾年前比可謂大有不同。”
“還請國王細細道來。”
“海上商路乃是聯通徽州與瓊州的海路,蘇祿恰好在這條海路中間,來往船舶一般都要在蘇祿休息幾日。四年前聖上派王大人來幫助蘇祿規劃,建設了三個港口,並且在港口周遭建立起大越常見的驛館市集,如今那三個港口周遭已經成了蘇祿最為繁華的地方。如今每日都有大越船舶往來蘇祿港口,一般都會住個幾日,有些商戶會在港口做些買賣,還有些學士會來辦學,如今,蘇祿的孩子如今不分平民貴族,都能說些漢文,許多窮苦人家也不必自己去海上冒險,而是能上船做魚工,比起原來可謂好多了。”
趙霽笑了起來,與聖上拱手:“聖上,去年十一月,瓊州廣王來了信函,說婆利王求朝廷允王大人也去幫他們看看。臣以為,大約也是瞧著蘇祿如今的繁盛,有些眼紅了。”
他說罷,朝廷裡爆發出一片笑聲,王婉被推到風口浪尖,只能拱手:“慚愧慚愧。”
皇上似乎頗得意,便也哈哈笑了起來:“想不到婆利王居然有這樣的打算,王愛卿,看起來你倒是成了大紅人了?”
王婉連忙稽首:“陛下謬讚,當時是陛下聖明,開通海上商路,臣下光沐聖恩,憑風借力,才能提出那般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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