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很安靜,只剩下黎衛彬翻動材料發出的沙沙聲響。
“老解啊,材料我看過了。”
“還是繼續斟酌斟酌吧。”
“槐林縣的財政問題是一個頑疾,修修補補行不通,我看你這個縣長還是手軟了一些,步子還是要邁大一點才行啊。”
放下手裡的材料,黎衛彬揉了揉手指上的關節,說話的語氣很平淡,但是話裡的意思卻十分嚴厲。
聞言解軍立馬坐直了身子,一直等到黎衛彬說完這才試著解釋道:
“黎書記,我考慮的主要是如果一下子切得太多的話,會不會影響到縣裡的各項工作。”
“畢竟……”
然而他嘴裡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黎衛彬已經直接擺了擺手。
“影響工作的因素很多,但是制約行政工作效率的主要因素絕對不是辦公經費的問題。”
“這筆錢花出去,數目雖然看起來不多,但是卻形成了一種鋪張浪費的習慣和工作思想。”
“這段時間我瞭解了一下槐林的招商工作,有些人已經不是懶政的問題了,而是瀆職,搞招商工作,第一時間想的不是如何給企業創造條件、提供便利,而是先挖空心思去做招待。”
“招待本身沒有錯誤,但是招待工作是這麼做的嗎?什麼時候我們槐林縣已經富裕到開一個招商工作會議,僅僅是會務費就用到了十幾萬塊錢的地步?”
“我看簡直就是混賬。”
解軍聞言有心想辯解兩句,但是黎衛彬臉上的表情還是讓他壓住了心裡那種開口的衝動。
這次被擼掉的人裡面,除了石志強就是縣招商局的負責人,而且招商局那邊的問題確實令人瞠目結舌,就連他這個縣長都覺得有些錢花的簡直就是離譜。
剛剛黎衛彬說的這個招商工作會議他也知道,按理說招商工作流程是有規定的,接待的標準更是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偏偏縣招商局要搞什麼推陳出新玩新花樣,好好一個招商工作會議,結果硬是給弄成了集體性的晚會,不僅僅吃吃喝喝,居然還弄了個戲班子過來表演戲曲。
其實這次解軍在來找黎衛彬之前,他心裡其實就已經做好了被黎衛彬否決掉這個方案的準備。
老實說,解軍作為縣長,連縣政府的行政開始都做不了決定,這種感覺憋屈自然憋屈,但是他的確毫無辦法。
一個是黎衛彬是書記,還不是一般的書記。
另一個就是他解軍不佔理。
這次黎衛彬讓縣紀委監委調查縣財政局的情況,原本他認為這只是黎衛彬一個表達自己意圖的方式,屬於臨時起意。
但是結果呢?
簡直就是令人觸目驚心。
否則石志強最後也不可能連個主任科員的待遇都沒撈到手,而是直接被一下子就給摁到了科員的地步。
“行了,你老解也不用在我這裡做善人了,搞地方工作,要的不是發善心,而是要方向正確,政策到位,行動有力。”
“我們現在就是聰明的人太多了,有時候也需要一些笨人,這個事情就這樣吧,政府那邊針對這個檔案再進行一些修訂,立規矩一定要從嚴,誰對自己不嚴格,那我就對他嚴格,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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