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離開江南的時間並不長,滿打滿算也就是三年的時間,自然記得當年的組織一處處長周洪波。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個周洪波是個耿直的性子,當年在幹部考核的會議上,因為堅持原則的問題跟時任副部長周俊龍紅過臉,如果不是事態超出自己控制的範圍,周洪波恐怕不會出此下策。
現在看來,江南的情況恐怕比他想象中更加複雜一些,畢竟連一個組織部的處長都需要用如此小心謹慎的方式傳遞訊息,那就說明氣氛已經緊張到了人人自危的地步。
暗中怕是一雙雙眼睛都在盯著,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
腦海中。
一個個熟悉或陌生的人名突然浮現出來,像走馬燈似的轉個不停,最終黎衛彬所有的思緒都定格到了一個名字上面。
江南省委組織部部長,陳正清。
一時間黎衛彬心底也不由得有些遲疑,連夾著煙的手指都微微頓住。
這一位……認真地說起來,是他黎衛彬在仕途上為數不多的幾個能稱之為伯樂的老領導啊。
當年他還是淮陽市委辦公室的一個小科長,是陳正清力排眾議支援他對秘書科進行改革,也是陳正清支援他下放鬆和,這才有了他黎衛彬後來的人生際遇。
在松和的5年,更陳正清一手將他推到了松和市委書記的位置上,可以說,沒有陳正清當年的提攜就沒有他黎衛彬的今天。
“希望這一位不要走岔路才好啊。”
江南是他的根,陳正清是他的引路人,他此番回來是為了肅清江南幹部工作的亂象,並不是為了掀翻故人的船。
可若是陳正清這樣的故人甚至有恩於他黎衛彬的老領導真的站到了規矩的對立面,他又該如何抉擇?
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火星明滅了幾下隨即才徹底湮滅。
緩緩靠在椅背上,黎衛彬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眸光裡明滅的神色如水般地沉靜。
……
另一側。
江南省委組織部。
部長會議室裡。
泛著暗紅色澤的實木辦公桌上檔案堆積如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茶是好茶,香味也很濃郁,卻怎麼都壓不住心底那股子揮之不去的焦灼。
陳正清放下手裡的電話,指尖還殘留著聽筒的餘溫。
靠在真皮座椅上,陳正清的動作似乎有些遲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角的紋路,略作遲疑後便再次伸手拿起了話筒。
指尖懸在那串幾乎已經印在腦子裡的號碼上方,只要輕輕一按就能撥通那個熟悉的號碼,可下一刻他又猛地縮回了手,像是被燙到一般。
就在剛剛。
他突然接到省委辦公室的電話,希望由他們馬上提供一份組織部的幹部名單,而且電話說得很清楚,這是督查組的副組長黎衛彬指定要的東西。
“黎衛彬!”
辦公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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