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不乏黎衛彬昔日相識,有過交集的老熟人,也有不少想要藉著督查組的東風,謀求機遇或是打探風聲的幹部。
周明韜捧著名單走進會議室,將其放在黎衛彬面前的桌上。
“領導,這是今早收到的所有預約,我都整理好了。”
不過黎衛彬僅僅只是掃了一眼那疊名單,指尖在紙頁上輕輕敲了敲便說道:“明韜,這些人的名字和職務你都一一記下來,形成一個詳細的臺賬。至於見面的安排,暫時不用回覆任何人,先壓一壓。”
周明韜點了點頭。
黎衛彬也沒解釋什麼。
實際上這一次的督查工作本就敏感至極,而且牽扯甚廣。
他要是此刻見了這些人,聽了太多各執一詞的說法,很容易被表象矇蔽,混淆視聽,反倒會干擾對整個淮陽局勢的判斷。
所以在沒有掌握足夠紮實的材料,摸清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前,任何會面都為時過早。
會議室裡。
黎衛彬重新低下頭翻看材料,但是心頭的思緒卻如同翻湧的潮水,久久無法平靜。
蕭晏明此前的一些說法固然有道理,甚至字字句句都戳中了要害。但是如果真的按照蕭晏明的說法去處理這個事情,那整個江南就會變成一團亂麻。
陳正清固然沒有錯誤,但是不要忘了,只要陳正清還在現在這個位置上,那江南的一眾幹部便始終抱著一絲僥倖心理,不肯徹底認清現狀。
從某種角度上來講,要想讓上面滿意,拿掉陳正清恐怕是必然的,只有如此,才能徹底肅清江南官場的歪風邪氣。
但是蕭晏明說的對,陳正清可以拿掉,但是拿掉之後呢?
如何重塑江南幹部隊伍的風氣,如何杜絕此類問題再次發生,如何讓江南的發展重回正軌,這才是最棘手、最值得深思的問題。
更何況,從這一次魏長建等人跟他談話的情況來看,再結合何方舟跟江衛平等人的意見,他已然已經看透了上級的心思。
上面並非要將江南的幹部一棍子打死,更不想讓江南的發展因人事動盪而停滯,所求的不過是一個既能肅清風氣,又能穩住大局的萬全之策。
所以當務之急,他要交給上面的結果不是如何處置陳正清,而是要清晰剖析江南幹部工作的真實現狀,梳理出不同處置方式背後可能引發的種種連鎖反應,為上級的最終決策提供最詳實、最客觀的依據。
屋子裡。
就在他凝神思索、心緒翻湧之際,一陣急促又輕緩的敲門聲再一次打斷了黎衛彬的思緒。
“進來!”
推門而入的周明韜瞥了眼黎衛彬的臉色,見領導明顯有些不悅,連忙將聲音壓到最低硬著頭皮說道:“領導,又有預約報過來了。”
聞言黎衛彬皺了皺眉頭。
“不是讓你自己處理了嗎?不要來一個就彙報一次。”
然而周明韜卻面露難色道:“領導,來的是陳河縣的李富貴李縣長。”
這一下子黎衛彬臉上的表情果然頓了一下,隨即才放下手裡的材料把頭抬了起來。
“李富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