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衛彬的這個辦法確實有順水推舟的巧妙,但是他仍然沒有輕易表態,而是繼續問道:“那你覺得在具體操作過程中可能會遇到哪些困難?”
這一次黎衛彬明顯沉吟了片刻。
實際上這個問題他不是沒考慮過,然而真要具體地談困難的話確實不好預計。
所以略作沉思後他才開口。
“易書記,真要說困難的話,那最有可能的方向就是部分幹部可能會不配合工作。”
“畢竟已經是年底了,各項工作壓力都很大,幹部考察和調整涉及到他們的切身利益,有些人可能會採取各種手段來阻撓。”
“所以我建議,這一次考察完全可以藉著利合縣考察的這一波輿論繼續加大力度,請省紀委協同工作。”
讓紀委參與進來?
易至卿明顯有些遲疑了。
黎衛彬的意思他當然很清楚。
紀委參與調查,那就不只是簡單的幹部考察那麼簡單,考察工作的威懾性將會大大增加,然而風險也會很大。
畢竟一旦紀委參與的話,那工作的性質可就變得完全不同了。
見易至卿不說話,黎衛彬也是心一橫說道:“易書記,重症要下猛藥,現在是特殊時期,如果按照常規的法子,我擔心工作落實下去會很難到位。”
一時間易至卿的眼神也有些飄忽不定。
他知道黎衛彬的腦子靈活,但是這種辦法一般人就是想得到,恐怕也不敢輕易去落實。
不過易至卿能走到這一步,自然不是沒有魄力的人。
所以僅僅遲疑了片刻後,這一位突然就放聲笑起來。
“你倒是能言善辯,不過道理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這樣吧,你這個辦法能不能用恐怕還要向鍾書記請示。”
“今天就談到這裡,我馬上去找一趟鍾書記。”
見易至卿終於鬆了口,黎衛彬其實也鬆了口氣,站在他的位置,這個工作可沒有那麼好做。
如果易至卿不支援這個法子的話,那後面他就真的有些頭疼了。
辦公室裡。
目送黎衛彬快步走出辦公室,易至卿重新坐回辦公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窗外日光漸濃,望著遠處政府大樓的輪廓,易至卿心裡其實很清楚這場幹部調整一旦啟動,必將掀起層層波瀾。
但眼下江南的各項改革工作已經進入了一個深水區,官場更是積弊已深,若不借這個機會徹底整頓,等明年換屆來臨,恐怕會生出更多變數。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早已涼透,卻正好讓他混沌的思緒清醒了幾分。
只不過很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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