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
換氣扇呼呼地帶著幾分涼意,卻吹不散空氣中凝固的緊張氣氛。
會議桌的一端,孫景行一隻手抓著茶杯,指尖摩挲著白瓷茶杯的紋路,杯沿氤氳的熱氣似乎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緒,臉色更是平靜得有些可怕。
韓紳浩的這個提議,此前其實已經在私底下跟他彙報和溝透過。
漠北的礦產行業在經濟增長中的貢獻率過高,這是客觀現實,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在礦產行業的持續性增長確保了整個漠北的經濟增速和經濟體量不會出現太大的變化,起到的是一個增速器和穩定閥的作用。
壞在礦產行業屬於傳統行業,存在高汙染,高危性,低迴報,生產效能低下以及增長乏力等問題,而且這些都是頑疾,積弊已久,整改起來非常困難。
最重要的是,礦產行業的生產產能過剩,這是最大的客觀實際。
短期內可能看不出問題,但是未來的三年五年,隨著全國的產業結構轉型升級,漠北必然會掉隊。
所以改革勢在必行。
只是他也沒想到,黎衛彬的反對意見會這般大。
但是黎衛彬的理由很合適,搞行業整的和改革,最終的目標是發展經濟,而不是行業本身。
如果在沒有準備充分的情況下貿然動手,萬一造成整個經濟盤子全面崩盤,到時候他們這些人面臨的就不只是簡單的經濟增速下滑,總量下降,失業率上升等經濟問題,而是一個不穩定的正治問題。
這個責任他孫景行擔不起,李真也擔不起。
但是他作為政府一把手,這個問題又不能不解決,韓紳浩是常務副職,跟他孫景行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果韓紳浩的這個提議通不過,必然會有損威信。
孫景行明顯對韓紳浩有些惱火。
既然早就已經做了準備,怎麼會沒有預案,以至於被黎衛彬幾個問題就問的啞口無言。
他當然看得出來,李真恐怕還是傾向於支援黎衛彬的意見。
不過事已至此,他現在也只能聽聽黎衛彬的意思了。
深深地瞥了眼黎衛彬。
孫景行心底多少也有些懊惱。
早在李真提名黎衛彬進班子的時候,他其實就已經意識到這個年輕人不會那麼好容易對付。
……
另一側,驟然從李真嘴裡聽到這麼一句話,黎衛彬的心思其實也是極為複雜。
實事求是地說,韓紳浩跟他並沒有什麼分歧,甚至在某些問題上,這位韓副省長對他是有支援的。
他無法判斷李真這麼做究竟是出於工作本身,還是存在掌控班子的手腕問題,但是李真的這個問題無疑會把自己拉到韓紳浩的對立面。
想到這裡,黎衛彬話鋒突然一轉,語氣緩也和了不少。
“李書記,我不是反對針對礦產行業的整頓和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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