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洪建軍的辦公室不過數步之遙的會客廳裡,茶香嫋嫋,給黎衛彬倒了杯茶,王一凡招呼他坐下來聊了幾句便起了身。
“你先坐一會兒,領導那邊忙完了我過來喊你。”
“手頭上還有點事情,我就不陪你了。”
點了點,黎衛彬起身跟王一凡握了握手,目送王一凡推開門出去,這才扭頭細細地打量著置身其中的這間會客廳。
以洪建軍的身份地位,即便是這樣一間平日裡用作臨時會客的偏廳,也處處透著跟尋常場所截然不同的氣象。
紫檀木的桌椅紋理細膩,牆上掛著的水墨山水也斷然不會是仿品,在尋常人眼裡,這裡的一磚一瓦都透著神秘的光環,藏著說不清的門道與規矩,此刻黎衛彬卻半點探究的心思都沒有。
這一次漠北突發的情況太致命了。
以孫景行所處的位置,一旦背後的齷齪被撕開口子,上面真的開始有所行動的話,那就是一顆威力巨大無比的炸彈,轟然炸開後引發的餘波絕對不會小,甚至整個漠北官場都會受到巨大的衝擊。
相比於這個事情,此前九原市開展行業整頓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靠在椅背上,黎衛彬將整個身子都凹進沙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微涼的杯壁,心頭翻湧著萬千思緒,只覺得一場巨大的風暴已然近在眼前。
……
跟著洪建軍走進飯廳時,桌上已然擺好了飯菜,晚上的這頓飯確實是家常便飯。
一鍋燉得濃白鮮香的排骨湯擺在正中,旁邊配著四碟小菜,掐指算來攏共不過五個菜,其中三碟都是清爽的素菜,一碟涼拌黃瓜,一碟清炒時蔬,一碟蒜蓉西蘭花,餘下兩碟葷菜,也只是簡單的小炒肉與紅燒魚塊,分量適中,半點鋪張奢靡的樣子都沒有。
洪建軍的飯量不算大,黎衛彬細心觀察了一下,這一位半碗飯都沒吃完,湯倒是喝了兩小碗便放下了筷子,拿起紙巾輕輕擦了擦唇角。
原本他其實已經是餓得前胸貼後背了,見洪建軍放下碗,自然也只好三兩下扒拉完了碗裡的飯菜,然後打算結束這頓並不算豐盛的晚餐。
結果洪建軍直接衝他投來了一瞥,隨即就笑著指了指面前的飯菜。
“你們兩個慢慢吃,不要緊。”
“這段時間家裡只有我一個人吃飯,冷清得很,小王偶爾陪我吃頓便餐,這些菜其實都多了,你跟小王都是年輕人,飯量比我這個老頭子大。”
王一凡畢竟是一直跟在領導身側的貼身秘書,早已摸透了領導的性子,聞言也不推辭,笑著應了一聲,拿起碗又添了滿滿一碗米飯,動作熟稔得很,分寸可謂是拿捏得恰到好處。
不過他也猜到今天黎衛彬過來多半是有十分緊急的事情,所以很快就吃完放下碗筷就先出去了,而聞言黎衛彬也只好有模學樣再添了碗米。
就在黎衛彬低頭吃飯的間隙,洪建軍忽然開口。
“漠北的礦業亂象由來已久,但是我也沒想到事情會嚴重到如此地步,這一次李真發現問題很及時啊。”
突然聽到洪建軍談及漠北的事情,黎衛彬淺淺地抿了口湯,藉著這片刻的停頓整理思緒,心緒稍定才把話題接了過去。
“老領導,漠北的礦產行業本身就存在極為嚴重的監管不到位,此前九原市開展行業整頓,很多問題其實已經初步暴露出來了。”
“依我看,如果這一次的事情屬實的話,那應該不是一兩年形成的問題。”
黎衛彬有此判斷並不稀奇。
李真讓他送到洪建軍這邊的材料他也看過,裡面的內容堪稱是觸目驚心。
作為漠北的二把手,孫景行在擔任鄂山市委書記,副省長以及省委副書記期間,居然先後以環境整頓、安全監管以及礦產資產重組等多種明目先後關停了超過120個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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