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靜立如松、悲憫含笑的“老僧”,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錯愕和無語。
【好你個濃眉大眼的!看著挺懂禮數,居然真想對本大王動粗?綁我?你們這群凡人還真敢想!
要不是為了宿主的大計,現在就讓你們體驗一下狐狸大王的厲害!】
但表面上,老僧依舊是那副超然物外的模樣。
他甚至未曾看向那些暗藏緊繃肌肉、即將暴起的暗衛,只是彷彿洞悉了所有人心念般,悠悠嘆息一聲,那嘆息聲如同清泉,瞬間澆熄了空氣中即將燃起的暴戾之火。
“唉……執念如淵,妄動無明。”
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空靈,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彷彿能直透人心的威嚴,“諸位施主眉宇間煞氣翻湧,心念已動強行之念。可知金剛怒目,亦降伏外道;菩薩低眉,非是畏怖強權。”
他微微側首,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暗衛頭領那剛剛微抬起、尚未完全動作的手,眼神澄澈如鏡,彷彿已將一切企圖都映照得清清楚楚。
“強扭之瓜不甜,強縛之緣不靈。諸位欲行之事,非但於救人之事無益,反會驚擾那一線本就微弱的生機,令其徹底遁入無常,再無尋覓之機。此非救人,實為……催命也。”
這話語如同重錘,狠狠敲在眾暗衛心頭!
尤其是最後“催命”二字,讓他們瞬間想起了太子殿下那僅剩的七日之期和皇上那冰冷的殺意,所有人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剛剛升起的強硬念頭頃刻間煙消雲散,背後驚出一層冷汗。
暗衛頭領的手僵在半空,緩緩放下,臉色煞白,連忙深深躬身:“大師恕罪!我等……
我等也是救主心切,一時情急,絕無冒犯大師之意!萬望大師慈悲,指點明路!”
老僧見他態度轉變,這才復又垂下眼簾,恢復了那悲天憫人的姿態,語氣也緩和下來:“一念放下,萬般自在。救人之心是善念,然方法亦需合乎天道。”
“天地有常,亦無常。緣起緣滅,皆有其定數。此劫非俗世藥石可解,亦非蠻力可破。”
“然,契機縹緲,非強求可得。至陽何在?至淨何尋?皆需看造化是否垂憐,緣法是否具足。
強求,則緣木求魚;妄動,則恐損及根本。”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重重宮牆,望向了紫禁城的方向,輕輕嘆息一聲:“紫微晦暗,星軌偏移。帝星之側,輔弼之光搖曳將熄,龍氣低徊,哀鳴不已……
乾坤交感,永珍同悲。看來那位身系社稷的貴人,已是靈臺蒙塵,元神耗損,如風中殘燭,岌岌乎危矣……”
他的聲音空茫而慈悲,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古老的韻律,敲擊在眾人心魂之上。
【嗯!這番話說得真是既高深又切題,完美!本狐果然是個語言小天才!宿主知道了肯定……】
結果那點小小的得意還沒冒完,眼風不經意地一掃,恰好瞥見下方那群暗衛——只見他們個個面無人色,嘴唇緊抿。
為首都領更是拳頭緊握,指節發白,身體微微顫抖,那眼神里的絕望幾乎要滿溢位來,活像是聽到了即刻問斬的判決,下一秒就要集體崩潰。
小狐狸【!!!壞了壞了!演過頭了!這幫凡人怎麼這麼不經嚇!
這要是真以為沒救了,直接灰心喪氣掉頭回去覆命,或者在這裡想不開抹了脖子,那本狐這戲不是白唱了?
宿主的大計可不能砸在我這張嘴上!得趕緊圓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