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緩解之法?無論需要什麼,朕……”
老僧緩緩抬起眼,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沉重的意味,他緩緩搖了搖頭。
康熙的心猛地一沉。
老僧的聲音空靈而平和,卻字字如重錘敲在康熙心上:“陛下,今日之功,只是拔除了浮於經脈表層的淺顯毒素,如同清理了堵塞河道最表面的淤泥。殿下便已承受如此苦楚。”
他頓了頓,繼續道,語氣愈發凝重:“病去如抽絲,毒亦如此。‘纏絲’之毒,真正的兇險與頑固,在於其深植於骨髓精血,與生機緊密糾纏。”
“故而,後續的拔毒過程,非但不會因毒量減少而漸趨輕鬆,反而因需觸及根本,會一日較一日……更為深入骨髓,亦更為酷烈艱難。”
“此非老衲手段加劇,實乃毒根愈深,愈近命源,觸動之時,反應便愈加劇烈。
如同挖掘古樹深根,愈近主根,所需之力愈巨,其震顫亦愈強。”
“一日比一日……酷烈?”
康熙的臉色在剎那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的聲音陡然繃緊,如同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每一個字都透出極力壓制下的驚悸與不敢置信:“大師……此是何意?”
老僧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那嘆息聲中充滿了悲憫:“意為,越往深處,毒絲與生機纏繞得越緊,剝離時所帶來的痛苦便越深重。
如同剜心剔骨,每一次都甚於前一次。
直至最後一日,需將深入心脈本源的最後一絲毒根徹底焚盡,其間痛苦……恐非常人所能思議。”
他看著康熙瞬間失血的面容,補充了最後,也是最沉重的一句:“而且,殿下先天元氣之虛弱,根基之受損,遠超出老衲先前預料。
這意味著,同樣的痛苦,於他而言,感知會更加敏銳,承受力卻更為薄弱……
後續幾日,於殿下,於陛下,皆是極大的考驗。陛下……需有準備。”
這番話,如同最寒冷的冰水,將康熙剛剛升起的一絲希冀徹底澆滅,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和絕望。
康熙踉蹌著後退一步,靠在冰冷的蟠龍柱上,才勉強支撐住身體。
他閉上眼,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喉嚨滾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許久,他才緩緩睜開眼,曾有的驚濤駭浪已然褪去,只剩下一種近乎死水的灰寂與絕望,以及一種被殘酷現實碾壓過後、摒棄所有情緒的、近乎麻木的決絕。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嘶啞得彷彿被粗糙的砂石磨礪過,每一個字都耗盡了氣力:
“朕……明白了。”
“無論如何……”
他深吸一口氣,那氣息都帶著顫音:
“懇請大師……務必……救他。”
除了堅持下去,他別無選擇。
他眼睜睜看著,卻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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