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家探討佛法險些把房梁拆了?
他心裡叫苦不迭,臉上卻瞬間堆起又是無奈又是敬佩的複雜笑容,連忙上前打圓場:“大師海量!真是菩薩心腸,普度眾生,連這等……呃,‘金剛怒目’式的禪機都能包容化解。”
他先是對著老僧深深一揖,語氣充滿了歎服,隨即又轉向胤禔,話語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開脫與感慨:
“大阿哥他……唉,實是性情中人,關切太子殿下之心過於熾盛,這探討起佛法來,也不免帶了幾分沙場上的爽利勁兒,讓大師見笑了。
好在大師慧眼如炬,洞悉其本心至誠,否則奴才這心吶,可真要跳到嗓子眼兒了!”
梁九功臉上那勉強擠出的笑容還沒完全展開,目光瞥向一旁梗著脖子、餘怒未消的胤禔,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叫苦不迭。
我的大阿哥誒!這都什麼時候了,您怎麼還擺出這副興師問罪的架勢?
您是真不明白還是裝糊塗?現如今這宮裡頭,皇上正在氣頭上,太子殿下那邊情況不明,您能不能踏進乾清宮的門檻,說不定就憑這位深不可測的大師一句話!
您倒好,不說好生巴結著,剛才差點動刀子,現在眼神還跟要吃人似的……這、這眼看就要到手的探視機會,怕不是要黃!
他喉結滾動,搜腸刮肚地想著再說些什麼來挽回這岌岌可危的局面,哪怕是把姿態放到塵埃裡,也得先穩住這位活菩薩。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堆起十二分的誠懇,剛要開口:“大師,您千萬別往心裡去,大阿哥他實在是……”
老僧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悲憫而又略帶遺憾的神色,長嘆一聲:“罷了。”
完了。
梁九功心裡哀嘆一聲,頭皮一陣發麻。
大師連話都不讓我說了,這是連轉圜的餘地都不給了?
定是方才大阿哥的舉動太過火,徹底惹惱了這位方外高人。
他也跟著重重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無奈與惋惜,他看向胤禔,欲言又止。
胤禔被這兩人突如其來的嘆息和表情弄得一怔,眉頭緊鎖:“什麼罷了?梁公公,怎麼回事?”
梁九功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又像是替胤禔著急:“哎喲我的大阿哥啊!
您……您真是……方才來的路上,大師還私下對奴才說。
太子殿下若有至親血脈、尤其是如您這般陽氣旺盛、與殿下兄弟情深的兄長在身邊,以正氣相伴,或能驅散病榻陰霾,於殿下病情大有裨益。
大師甚至說,若情況適宜,或可向皇上進言,讓您去探視一二……可您這……您這剛剛……”
他沒再說下去,只是無可奈何地看了一眼胤禔,又偷偷瞟了一眼那被老僧身形擋住的方向,意思不言而喻——您剛才都動刀子了,這還怎麼去?
胤禔猛地一愣:“什麼?我……我可以去?”
巨大的驚喜瞬間衝散了他之前的戾氣。
老僧適時介面,語氣充滿了嘆惋,目光“擔憂”地掃過胤禔:“不錯。老衲觀大阿哥與太子殿下兄弟緣深,氣場本可互補。
大阿哥久經沙場,一身凜然正氣,恰是陰晦病氣的剋星。
若殿下能感受到這份血濃於水的守護,心神安定,藥石之力方能事半功倍。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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