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的旨意明確而殘酷——生不如死。
不僅要他們付出代價,更要他們清晰地感受這代價帶來的每一分痛苦,在無盡的折磨中懺悔和消亡。
劇痛如同潮水,一波波衝擊著佟國維早己模糊的意識。
在疼痛的間隙,殘存的思緒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恨意,如同毒藤般纏繞著他最後的心神。
他恨康熙的冷酷無情,恨太子的存在擋了路,更恨……恨那個他寄予厚望,卻最終讓他功虧一簣、甚至可能反噬自身的人——胤禛!
胤禛……那個蠢貨!
一個無聲的、充滿惡毒和鄙夷的念頭,在佟國維破碎的意識中翻滾。
他眼前彷彿又浮現出胤禛那張冷峻的臉,那雙看向胤礽時,總是帶著不自知的依賴與全然信任的眼睛。
他看不出來嗎?!胤礽那小子,分明就是在防著他!
佟國維在心中瘋狂地嘶吼,儘管他連動一動嘴唇的力氣都沒有了。
什麼兄弟情深!呸!
天家無父子,何況兄弟!
胤礽對他胤禛那些好,不過是籠絡人心的手段,是故作姿態!
就是裝得再好,那眼神里、那細微處的安排,能沒有一絲疏離和提防嗎?!
只有胤禛那個被豬油蒙了心的傻子,才會把那點虛情假意當成寶!
他想起了這些年,自己多少次明裡暗裡地提醒、點撥甚至是警告胤禛。
記得有一次,胤礽得了皇上的嘉獎,賞賜了不少好東西,也分潤了些給各位弟弟。
他私下對胤禛說:“西阿哥,太子殿下這是施恩呢,您可得心裡有數,別忘了自己的身份和前程。”
當時胤禛是怎麼回他的?
那個平日裡在他面前還算恭敬的皇子,瞬間就沉了臉,語氣冷得像冰:“大人慎言!太子二哥待我等兄弟一向寬厚,此乃手足之情,豈是外人可以妄加揣測的?此話休要再提!”
還有一次,他好不容易在江南尋到一位謀士,本想引薦給胤禛,增加其羽翼,話裡話外暗示要與東宮有所區分。
結果胤禛首接拂袖而去,一連數月對他冷淡疏遠。
每次……每次都是這樣!
一想到那些被硬邦邦頂回來的場面,佟國維就覺得一股無名邪火灼燒著五臟六腑,比身上的刑傷更讓他痛苦。
他是為了誰?!
他這般殫精竭慮,苦心謀劃,不都是為了他愛新覺羅·胤禛嗎?!
不都是為了他們佟佳一族的榮耀,能隨著他更上一層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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