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兒子也乖乖地退到一旁，連最調皮的阿木爾都收起了嬉笑，規規矩矩地站好。
帳簾掀開，一位年邁的老婦人緩緩走了進來。
她的頭髮已經全白了，編成細細的辮子，用銀色的絲線纏繞著，垂在腦後。
臉上佈滿深深的皺紋，像乾涸的河床，每一道紋路都刻著歲月的痕跡。
可她的眼睛，卻黑亮得驚人，象是草原上的深潭，望進去，看不見底。
她穿著一身深藍色的長袍，外面罩著繡滿符文的披肩，腰間掛著一串銅鈴和獸骨做成的法器，走起路來，叮叮噹噹的響聲裡彷彿帶著某種神秘的韻律。
她就是族裡的老薩滿——所有人都尊稱她為“額和格”。
族裡的大事小情，都要請她來看一看。
孩子出生，她要來賜福；
年輕人成親，她要來主持；
有人生病，她要來驅邪；
有人去世，她要來送行。
她很少出門了，畢竟年事已高。
可今天，她來了。
“額和格。”巴雅爾迎上前去，恭躬敬敬地行了一禮。
三個兒子也跟著行禮，齊聲道：“額和格！”
老薩滿微微頷首，目光從他們身上掠過，最後落在榻上。
落在烏雲懷裡那個小小的襁保上。
她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那種亮，不是普通的亮，象是漆黑的夜裡忽然點起了一盞燈，照得人心裡都跟著顫了顫。
“孩子……”她開口，聲音蒼老而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讓我看看這孩子。”
烏雲連忙將襁保遞過去。
老薩滿伸出那雙枯瘦如柴的手，接過那個小小的、軟軟的孩子。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象是捧著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
她低下頭，望著那張小小的臉。
小小的，皺皺的，眼睛還沒睜開，小嘴微微張著，還在輕輕地抽噎。
可老薩滿望著她，那目光，卻象是在望著一整個草原。
不，比草原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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