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最後一年的春天，姐夫李滿倉的母親走了，早上起來後，他的家裡人才發現，老太太睡著後在半夜裡走了，很安詳，很平靜，沒有給家裡人留下任何負擔。
仝樾和大哥作為姐姐的孃家人，也都開車回到了老家那邊，由父親和穆紅梅帶著他們兄弟倆，一起參加了老太太的葬禮。
八十多歲的老人去世，在農村裡屬於是喜喪，葬禮上很是熱鬧，嗩吶聲、鞭炮聲，親戚和孩子們的哭喊聲交織在一起，村裡人將老太太送到墳地裡和老爺子合葬。
葬禮結束後，仝樾和家人們回到玉河村，看到在家門口停著一輛路虎車，看車牌照是粵省那邊的。
“爹，大哥，二哥，我回來了。”車門開啟後，弟弟小勇穿著一身休閒裝從車上下來。
“你回來幹嘛？滾蛋！”父親還沒說話，大哥倒是先怒了，可能想到母親是小勇害死的原因吧。
仝樾也沒說什麼，他和這個弟弟的關係一直都不好，小勇回不回來對他來說可有可無？
“回來了就好，都趕緊進來吧，別讓外人看笑話。”
穆紅梅拿出鑰匙開啟院門，招呼他們父子幾個進院裡，大街上有人都往這邊看過來了。
“爹，紅梅姨，我單位那邊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仝樾說完後就走到院裡的車庫，開上自己的車出了門，他不想摻和這些家務事，讓他們說去吧。
“二哥還是那樣的脾氣，連話都不和我說一聲，怎麼說我們也是親兄弟，有點太過了……”
“啪！”小勇的話還沒說完，大哥就給了他一巴掌。
“你這樣的混蛋，誰願意搭理你，跟著進來幹嘛？還不滾！”
“你…”小勇沒想到大哥動作這麼快，不說話就先出手，目露兇光盯了大哥一眼，又收了回去。
“看什麼看？你還想和我動手？娘都被你害死了，有種你也殺了我，沒種就給我滾蛋！”
大哥被小勇盯了一眼，也有些心虛，想到這孩子在外面肯定沒幹好事，這眼神好像殺過人一樣，但當大哥的不能他被嚇住了。
“爹，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我娘，大哥容不下我，二哥不理我，我也沒臉留在家裡，我這就走。”
小勇跪在地上先給父親磕了個頭，又走到外面，開啟車門拿了一捆錢，把錢放到父親懷裡，“爹，這些錢你拿著花，我走了。”
父親一直都沒說話，他的嘴唇哆嗦著，身體也在顫抖著，眼中的淚水順著臉頰流下來。
看到小勇出了門，聽到汽車的引擎聲，一下子癱坐在地上。
“當家的，你怎麼了？”穆紅梅連忙過來扶住他，才沒倒下去。
“爹，你怎麼樣？”大哥也嚇了一跳，連忙蹲下來問道。
“老大，你也走吧！我沒事，讓我安靜一會兒。”
父親說話都有些虛弱了，好像是被抽空了身上的力氣。
“要不小軍你就先走？你爹這是心裡不好受，我勸勸他，真要有什麼事，再給你們打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