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之血肉熔爐》第10章 血火羅店(十)(1)

作者:嶺南小後生·2025-09-26

1937年8月24日清晨,羅店鎮郊外的稻田還籠罩在晨霧中。二等兵山下平助將臉頰緊貼著潮溼的泥土,能清晰地聞到硝煙與血腥混合的刺鼻氣味。遠處傳來炮兵觀測員冷靜而精確的報告聲:

"B-3區域,方位角28-15,距離750米,三發急速射,預備——"

山下微微側頭,看見後方炮兵陣地上,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口依次噴吐出橘紅色的火舌。三發70mm高爆彈劃破晨霧的尖嘯聲由遠及近,那聲音讓他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轟!轟!轟!"

爆炸的火光在守軍陣地上接連綻放,衝擊波將泥土和木屑拋向數十米高的空中。煙塵尚未散去,中隊長低沉而有力的命令聲已經透過傳令兵的口哨聲傳來:

"第一小隊左翼迂迴,第二小隊火力掩護,擲彈筒組立即前出!"

山下看見三個擲彈筒小組像幽靈般從散兵線中躍出。這些老兵的動作乾淨利落,他們單膝跪地,將八九式擲彈筒以45度角架設在泥地上。

"嘭嘭"的悶響聲中,特製榴彈劃出完美的拋物線,精準地落在守軍機槍陣地後方約五米處,這是他們在滿洲戰場上用無數戰友的生命換來的寶貴經驗:

第一輪炮擊後,守軍往往會轉移機槍位置,而他們早已算準了這個距離。

"前進!保持散兵線!"

隨著中隊長閣下的命令,整個中隊立即展開教科書般的戰術動作。士兵們保持著精確的五米間隔,在泥濘的稻田裡呈之字形快速躍進。當守軍的捷克式機槍開始噴吐火舌時,所有人如同演練過千百次般同時臥倒。

與此同時,後方兩挺九二式重機槍立即進行壓制射擊,子彈像鐵掃帚般掃過守軍陣地,打在磚牆上濺起的碎屑如同驟雨般落下。

"突撃(とつげき)!(兔死給給)!"

吉田曹長突然發出野獸般的嘶吼,這個參加過日俄戰爭的老兵揮舞著軍刀一躍而起。彷彿受到某種魔力的驅使,整個中隊的勇士都跟著發出非人的嚎叫。

就在這時,三輛九五式輕型坦克從側翼包抄過來,37mm炮以精準的點射將兩個火力點化為廢墟。跟隨坦克的工兵小隊展現出了專業素養,他們像外科醫生般精確地在鐵絲網上炸開三個缺口,為步兵開闢出完美的衝鋒通道。

三百米處,華夏守軍的反擊開始了。山下透過硝煙看見一個滿臉血汙的中國軍官站在戰壕邊緣,左手握著一支毛瑟手槍,右手揮舞著指揮士兵射擊。儘管火力薄弱,但守軍的每一次射擊都異常精準。一發子彈擦著山下的鋼盔飛過,發出令人牙酸的"叮"聲,他聽見身後傳來"撲通"的倒地聲。

山下回頭看去,那個叫渡邊的二等兵仰面倒在泥水裡,他的鋼盔高高飛起,像極了家鄉祭典時被打翻的便當盒。渡邊那雙還睜著的眼睛裡,似乎還映照著家鄉北海道的櫻花。這個可憐的傢伙,卻再也沒機會看到明年春天的櫻吹雪了......

"機関銃!機関銃!(機槍!機槍!)"

吉田曹長的嘶吼聲在槍炮聲中顯得格外刺耳。山下看見92式重機槍小組正將槍架在兩具疊起的屍體上構築臨時射擊陣地。機槍手剛扣下扳機,他的鋼盔就突然炸裂開來,濺在副射手臉上。

"砲火延伸!"

中隊長閣下的怒吼透過無線電傳來,聲音裡帶著罕見的焦躁。山下下意識看了看腕錶。19秒後,後方山炮聯隊的75mm野炮群準時開始齊射。炮彈像一把精準的梳子,從陣地前沿300米處開始,以每分鐘50米的速度向縱深梳理。爆炸的氣浪中,山下看見那個華夏軍官像破布娃娃般被掀飛,卻在落地後奇蹟般地撐起身體,用折斷的右臂夾著手槍繼續指揮。

兩百米距離上,守軍陣地上突然飛出十幾顆木柄手榴彈。在爆炸揚起的煙塵中,一個令山下永生難忘的畫面出現了:

一個左臂齊肩炸斷的華夏士兵,用牙齒死死咬著集束手榴彈的導火索,像顆人肉炮彈般滾進了他們的散兵線。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山下感覺有溫熱的液體流進耳朵,不知是別人的血還是自己鼓膜破裂的體液。

等他爬起來時,發現衝在最前面的小隊只剩下不到一半人。

迫擊炮彈開始在他們中間精準地開花。山下被氣浪掀翻,臉重重砸在一具腫脹發綠的屍體上。當他掙扎著抬頭時,看見村正小隊長保持著舉刀衝鋒的姿勢僵立在彈坑邊緣,這個劍道五段的高手腰部以下已經消失不見。

一百米。山下終於看清了戰壕裡那些戴著德式M35鋼盔的守軍。他們正在給中正式步槍上刺刀,金屬碰撞的"咔嗒"聲在槍炮間隙中清晰可聞。

“納尼?這些華夏人在上刺刀?都這個時候了居然還有勇氣跟帝國勇士拼刺?死啦死啦滴有!”

山下聽見身旁的戰友發出難以置信的嘀咕。這些華夏軍人明明可以撤退,卻選擇用血肉之軀阻擋帝國勇士的兵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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