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煙稍散,眼前的景象讓他的胃部劇烈抽搐。觀測哨所在的位置變成了直徑五米的彈坑,半截戴著德式M35鋼盔的上半身掛在炸斷的松樹枝杈上,腸子像節日綵帶般垂落搖晃。那具殘軀的右手還死死攥著電話聽筒,斷肢處的鮮血正順著電話線滴答墜落。
"PAK36!三點鐘方向!"
周震舞的吼聲撕破了喉嚨。德軍反坦克炮的炮組成員像上了發條的機器般運作起來,炮閂開合的金屬撞擊聲中,一發37毫米鎢芯穿甲彈呼嘯出膛。領頭的九五式輕坦炮塔接縫處迸出刺目的火花,下一秒車載彈藥被引爆,炮塔在橙紅色的火球中騰空而起,重重砸在後方步兵佇列裡。
"天罩大神啊!"
日軍第16師團第三中隊的吉田少尉驚恐地看著飛來的炮塔,他身旁的機槍手還沒來得及趴下就被砸成了肉泥。飛濺的腦漿糊在了吉田的軍服前襟,溫熱的觸感讓他胃部一陣痙攣。
"突撃(とつげき)!(兔死給給)"
他歇斯底里地揮舞著軍刀,卻沒注意到自己踩到了同伴流出的腸子,一個踉蹌摔進了彈坑。
遠處,日軍觀測氣球緩緩升空。繫留鋼索在晨光中閃著蛇鱗般的冷光,觀測員手持旗語板的手勢在望遠鏡裡清晰可辨。周震舞的瞳孔驟然收縮,這是炮火修正的訊號!
"防炮!全體隱......."
淒厲的警告被淹沒在鋪天蓋地的炮擊中。整座山頭瞬間化作煉獄,75毫米山炮與105毫米榴彈炮組成的交叉火力網將陣地犁了一遍又一遍。一發炮彈直接命中重機槍巢,馬克沁重機槍的槍管像麵條般扭曲著飛上天空,操作手山東老兵王德發的上半身被衝擊波撕離軀體,掛在炸成麻花狀的鋼軌障礙物上。他的右手仍死死攥著彈鏈,被氣浪掀開的腹腔裡,冒著熱氣的肝臟滑落在凍土上,像塊摔碎的豆腐。
"我日你姥姥的小日本!!"
戰壕裡突然躍出七八個身影。他們抱著用綁腿捆紮的集束手榴彈,在硝煙中時隱時現。衝在最前面的瘦小身影突然一個趔趄。三發6.5毫米友坂步槍彈幾乎同時命中他的胸口。少年跪倒在地的瞬間,周震舞看清了那張糊滿血汙的臉,正是早上那個在槍托刻字的少年兵。
"突撃(とつげき)!(兔死給給)!"
日軍小隊長森田的吼叫變了調。他眼睜睜看著那個支那士兵在嚥氣前拉響了導火索,爆炸的火光中,一輛八九式中坦的履帶像被斬斷的蜈蚣般節節脫落。更可怕的是,後續三個中國士兵藉著煙霧掩護,竟然鑽到了坦克底盤下方......
"ばんざい!(板載!)!!"
森田的副官突然挺著刺刀衝出戰壕,卻在半途被德制毛瑟步槍一槍擊中眉心。這個狂熱的軍國主義分子至死都不明白,為什麼支那人會盯著自己瞄準。
周震舞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漿,發現自己的魯格手槍已經打廢了。於是立馬抄起一支上了刺刀的毛瑟步槍。
"弟兄們,跟我上!"
周震舞的吼聲像炸雷般在陣地上炸開。教導總隊的殘兵們紛紛從戰壕裡躍出,他們沉默地衝鋒,只有粗重的喘息和皮靴碾過焦土的悶響。
"突撃(とつげき)!(兔死給給)!"
日軍中隊長佐藤大尉的軍刀在硝煙中閃著寒光。五十多個小鬼子挺著三八式步槍迎了上來。
兩支隊伍在彈坑累累的陣地上轟然相撞。周震舞一個側身讓過迎面刺來的刺刀,毛瑟步槍的槍托狠狠砸在鬼子兵的下巴上,骨裂聲清晰可聞。他順勢一個突刺,刺刀穿透棉軍服時傳來令人牙酸的阻力,滾燙的鮮血順著血槽噴濺在他臉上。
"殺せ!"
一個鬼子兵嚎叫著撲來。周震舞閃身避開,刺刀在對方肋間劃開一道血口。那鬼子踉蹌著還想舉槍,被教導總隊的老兵一槍托砸碎了天靈蓋。
戰場中央,一個身高近兩米的東北籍戰士正揮舞著工兵鏟。每一次劈砍都帶起一片血雨,三個鬼子圍著他卻近不了身。
"來啊!小鬼子!"
他狂笑著,鏟刃劈開最後一個鬼子的胸膛,鮮血飛濺在焦土上。
佐藤大尉的軍刀突然從斜刺裡劈來。周震舞倉促舉槍格擋,木製槍身被削去一大塊。兩人在屍堆間展開殊死搏鬥,軍刀與刺刀碰撞出點點火星。周震舞的右臂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但他抓住佐藤收刀的瞬間,一記窩心腳將對方踹進燃燒的坦克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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