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3月13日,魯南的凍土尚未解封,寒風裹挾著硝煙在臨沂城頭盤旋。
日軍第5師團師團長板垣真四郎中將親率兩萬餘精銳日軍,二十餘輛九七式坦克的履帶碾碎了沂河岸邊的薄冰。鋼鐵洪流前,第三軍團龐柄薰部依託沂河天險構築的三道防線,正在日軍的炮火中一寸寸崩塌。
龐柄薰!這位在軍閥混戰中以"善保實力"聞名的西北軍宿將,此刻卻將畢生心血盡數押在了這座危城。他那些曾經被視若珍寶的嫡系部隊,如今正以連為建制填入到日軍炮火撕開的缺口中。當參謀長捧著染血的花名冊,報告某營全員殉國時,這位向來精於算計的老軍閥竟赤紅著雙眼,將茶碗摔得粉碎:
"打光拉倒!老子不過了!"
那些曾經被撥弄得噼啪作響的算盤珠子,此刻全化作了城牆上迸濺的血花。日軍戰報中驚愕記載的"支那軍反常的頑強",卻不知這些死戰不退計程車兵,正是被他們譏諷為"軍閥私兵"的第三軍團將士。當民族危亡的烈焰燒到眉睫,連最世故的舊軍人,也在這淬火的熔爐裡煉成了精鋼。
同一時間,日軍第10師團師團長磯谷廉借中將站在裝甲指揮車上,望遠鏡裡藤縣的城牆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這位"鋼軍"統帥嘴角掛著志在必得的冷笑,他的師團剛剛在鄒縣擊潰了川軍的防線,此刻正挾大勝之勢撲向這座魯南小城。
城頭上,川軍122師師長王名彰放下望遠鏡,轉身對參謀們笑道:
"龜兒子,來得倒是快。"
這支被中央軍嘲笑為"雙槍兵"的部隊,此刻每杆老套筒裡都壓滿了子彈。
磯谷老鬼子不會知道,就在他的先鋒部隊距離城牆還有三里地時,王師長已經下令炸燬了唯一的退路,滕縣北門外的鐵路橋。當日軍斥候驚訝地發現守軍竟自斷後路時,王師長的川音在122師弟兄們耳邊響起:
"弟兄們,要得,今天我們就當一回'鐵腦殼'!"
第10師團的戰報裡很快出現了"異常頑固"的字樣。這些穿著草鞋的川軍,正用膛線磨平的步槍,在磯谷的進軍路線上劃出一道血色的休止符。
同一時間,顧家生所部對小棗莊的攻堅戰也即將打響。
寒風凜冽,夜色尚未褪盡,顧家生蹲在戰壕前沿,輕輕撥開面前的枯草,眯眼望向三十米外的日軍莊口陣地。半天一夜的土工作業,四條主交通壕已經死死地纏住了小棗莊,最近的突擊壕距離日軍前沿不過三十米,戰士們一個衝刺就能撲進鬼子懷裡。
"旅座,部隊都準備好了。"
張定邦低聲道。
顧家生沒說話,只是緩緩抬起手,五指猛地攥成拳頭!
"投彈!"
顧家生的吼聲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靜。剎那間,成千上萬顆木柄手榴彈從四條戰壕裡同時飛出,黑壓壓一片遮天蔽日,帶著死亡的呼嘯聲砸向鬼子陣地。木柄在空中打著旋兒,導火索"嗤嗤"冒著青煙,像一群索命的亡魂撲向鬼子的莊口陣地。
"轟轟轟!"
地動山搖的爆炸聲連成一片,整個鬼子莊口陣地瞬間被火海吞噬。衝擊波將沙袋、木樁和破碎的傢俱掀上十幾米高空,幾個正緊守崗位的鬼子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炸得四分五裂。一個戴眼鏡的鬼子軍曹剛探出頭,就被飛濺的彈片削去了半邊腦袋,腦漿和鮮血噴濺在身後的沙袋上。
"再投一輪!往戰壕深處甩!"
第二波手榴彈雨緊跟著砸過去,這次戰士們專門往日軍藏身的交通壕和掩體裡灌。躲在掩體後的小鬼子剛被震得七葷八素,耳鼻流血,迎面又是鋪天蓋地的爆炸。一個鬼子機槍小組被手榴彈的爆炸直接命中,三具屍體像破布娃娃一樣被拋向空中。有個被炸斷雙腿的鬼子機槍手拖著腸子在地上爬行,身後拖出長長的血痕,沒爬出兩米就斷了氣。
"上刺刀,衝啊!"
"殺~~~!!!"
上千名獨立116旅的戰士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向莊口。三十米的距離在復仇的怒火下轉瞬即至。衝在最前面的戰士張小虎踩著尚未散盡的硝煙第一個跳進戰壕,迎面撞上一個滿臉是血的鬼子曹長。兩人同時挺槍刺出,張小虎一個側身讓過刺刀,反手一槍托砸碎對方的下巴,接著刺刀狠狠捅進小鬼子的心窩,刀尖從後背透出,將屍體釘在了戰壕土牆上。
莊口陣地上,鬼子中隊長吉田大尉揮舞著祖傳軍刀,剛剛砍翻兩名衝上來的戰士。這個畢業於陸軍士官學校的少壯派軍官面目猙獰,軍刀已經被鮮血浸透。
"踏み止まれ!天皇陛下のために!(頂住!為了天皇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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