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書人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
"那鬼子官兒臨死前還尿了一褲子,騷氣燻得咱們弟兄直捂鼻子!"
"哈哈哈!"
滿堂鬨笑,穿長衫的賬房先生笑得直抹眼淚,幾個粗布短打的腳伕更是拍著大腿叫好。角落裡,兩個穿學生裝的年輕人激動得滿臉通紅,拳頭攥得咯吱響。
"痛快!真他孃的痛快!"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猛地灌下一碗酒。
"再來一段!"
說書人眯起眼睛,壓低嗓音:
"最絕的是,打掃戰場時,咱們在鬼子屍體堆裡扒拉出來個裝死的少佐,褲襠都溼透了,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嘴裡還喊著'華夏大爺饒命'......"
"呸!畜生也有今天!"
茶館裡頓時罵聲一片,茶碗、瓜子殼劈頭蓋臉往地上砸,彷彿那鬼子少佐就跪在眼前。跑堂的忙不迭地喊:
"諸位爺悠著點!別砸了茶壺!"
在碼頭上,一群扛包的苦力圍成個圈,中間站著個十二三歲的半大小子。這孩子光著腳丫踩在麻袋上,正學著茶館說書人的架勢,手舞足蹈地比劃著。
"後來啊,那鬼子少佐跪著求饒,尿了一褲襠!"
他捏著鼻子學日本話。
“華夏大爺饒命',就這樣式兒的!”
苦力們鬨然大笑。一個滿臉褶子的老碼頭工抹著笑出來的眼淚,從褲腰裡摸出兩個銅板:
"接著講!講得好爺再賞你!"
"好嘞!"
孩子一把接住銅板,塞進嘴裡用牙咬了咬,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要說那臺兒莊城牆下啊,鬼子的屍體堆得..."
遠處汽笛長鳴,工頭扯著嗓子罵人,可這會兒誰還顧得上幹活?苦力們蹲的蹲,坐的坐,十幾雙粗糙的大手把小孩圍在中間,就像捧著一顆希望的火種。
在深宅大院裡,穿旗袍的太太們攥著手帕啜泣。
"聽說了嗎?"
一位姨太太壓低聲音。
"李軍長家的公子......在臺兒莊帶突擊隊,犧牲前拉響了手榴彈......"
滿座寂然。突然,主座上的老夫人顫巍巍起身:
"明日,我要給前線捐五百件棉衣。我三個兒子都死在東北,如今......總算有人替他們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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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我給......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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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孃爹哭寇倭得殺,地雄英,莊兒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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