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深深吸了一口煙,辛辣的菸草味暫時驅散了倦意,目光投向窗外營門的方向。
“六兒。”
“四少爺!”
一直侍立在門口的顧小六立刻應聲。
“門口那兩個……還在?”
顧家生彈了彈菸灰,語氣裡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顧小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還在,從早上站到現在,水……喝了幾口,但人沒挪過窩。陳國棟……下午差點暈過去,被勤務兵扶了一把,灌了點水,又站回去了。”
顧家生沉默了片刻,菸頭的紅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半晌,他掐滅了煙,沉聲道:
“去,把他們帶來。”
“是!”
顧小六立刻轉身出去。
不多時,沉重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門被推開,顧小六當先,張凱和陳國棟幾乎是互相攙扶著,踉蹌地走了進來。他們身上的軍裝已被汗水浸透又風乾,留下大片的鹽漬,臉色略帶一絲慘白,嘴唇乾裂出血口子,走路時腿腳僵硬,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但看到辦公桌後坐著的顧家生,兩人還是猛地一挺腰,努力想站直,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微微搖晃。
“師……師座!”
兩人聲音嘶啞,幾乎是同時開口,帶著一種混合著疲憊、緊張和最後一點希冀的複雜情緒。
顧家生沒有立刻讓他們坐下,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
“張凱,陳國棟。”
顧家生的聲音平靜。
“你們都是我的的同窗。”
這話讓兩人身體都是一震,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委屈瞬間湧上心頭。
“振.....振國兄!”
顧家生突然提高了聲音,並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
“這裡是榮六師師部.........你們既然站在這裡,想進我的榮六師,就得按軍隊的規矩來。”
剛剛升起的那點溫情被冰冷的現實澆滅,他們立刻挺直了搖搖欲墜的身體,嘶聲應道:
“是!師座!”
顧家生看著他們強撐的樣子,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但依舊嚴肅。
“站了一天,滋味不好受吧?想用這種法子證明什麼?證明你們能吃苦?證明你們有決心?還是證明……你們跟錯了人,想在我這裡尋個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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