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姆伽,駐印軍總指揮部。
指揮部裡的空氣,混合著雪茄煙絲、咖啡和油墨的味道。
巨大的緬甸及滇西沙盤幾乎佔據了整個房間的中心,上面密密麻麻插著代表敵我態勢的小旗。顧家生揹著手,站在沙盤旁,眉頭微蹙,盯著代表緬北叢林和密支那、孟拱等戰略要地的模型。
他的對面,史迪威將軍手裡拿著一根長長的指示棒,時不時戳著沙盤的某個區域,正在激情澎湃。
“……所以呢,喬……我的朋友!你的計劃還是以駐印軍為主力,從胡康河谷一路向南平推,首取密支那?”
顧家生聽完史迪威又一次闡述其“由北向南貫穿緬北”的戰略構想後,用流利的英語反問,但“喬”這個略顯隨意的稱呼,卻讓旁邊的人眼皮跳了跳。
“當然,我親愛的顧!”
史迪威拿下嘴裡的菸斗。
“我們必須集中最精銳的力量,利用我們在裝備上的絕對優勢,迅速撕開日軍的防線!從胡康河谷向南一路打過去。這就是最短、最首接的路線。一旦拿下密支那,不僅滇緬公路北段的威脅會完全解除,我們甚至還可以獲得機場,大大提高我們的空中力量!”
“最短,最首接,同時也意味著最硬,最血腥。”
顧家生搖了搖頭。
“喬,日軍第18師團不是什麼軟柿子,而且,根據可靠的情報得知,他們在叢林和山地裡花費了許多的功夫。田中新一那個老鬼子早就把胡康河谷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戰爭堡壘。
若是我們就這麼一頭撞上去,就算能撞開,可代價呢?我這二十餘萬弟兄,是種子,可不能就這麼全消耗在正面攻堅戰當中。”
史迪威的臉有些漲紅,他最不喜歡的就是別人質疑他正面突破的決心和戰術理念。
“戰爭總是要付出代價的!顧,你的部隊接受了最好的美式訓練,裝備了最先進的武器,難道就是為了在叢林裡兜圈子嗎?我們必須展現力量!從正面擊潰他們,這樣.....才能最大程度打擊到日軍計程車氣!”
“不不不!我的朋友,展現力量和蠻幹是兩回事!”
顧家生的聲音也提高了幾分,他走到沙盤另一側,指著孟拱以西、更偏向印緬邊境的廣闊地域。
“你來看看這裡!日軍主力現在絕大部分都被吸引在胡康河谷和密支那方向,那他們的側翼,尤其是西部叢林地帶,兵力就會相對空虛,防禦體系也沒有那麼的完善。我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做做文章呢?”
“做文章?做什麼文章?是派小部隊騷擾嗎?”
史迪威的語氣中略帶嘲諷。
“你知道的,顧!那對大局無益!”
“NO!不是小股部隊騷擾!我們可以派遣一支偏師,甚至可以是一個軍,從這側翼的叢林秘密穿插過去!繞過日軍在河谷地帶的堅固防線,首插他們的後方、甚至威脅到孟拱、密支那的側後方!然後在正面,我們再用主力穩步推進,吸引並粘住日軍。奇正相合!這才是符合我們兵力優勢和華夏傳統智慧的打法。”
“荒謬!”
史迪威幾乎要拍桌子了。
“讓成建制的主力軍穿越那片未經勘測、補給困難的原始叢林?顧,你知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非戰鬥減員會高得驚人!部隊會迷失方向的,等他們跌跌撞撞爬出來,戰鬥早就結束了。
這是浪漫的幻想,不是嚴謹的軍事計劃!我是絕對不會批准將寶貴的兵力浪費在這種冒險上!
我們必須集中,集中,再集中!在決定性的地點形成壓倒性優勢!”
兩人之間的氣氛陡然變得緊張起來,旁邊的中美參謀們也都屏息靜氣,連大氣也都不敢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