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克阿瑟也沒有沉醉太久,現在這封密電,只有自己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也是一次對他的考驗。
如果他把這件事按程式上報白宮,讓國務院的那幫官僚去討論,讓參謀長聯席會議去研究,讓杜魯門那個雜貨商去“斟酌”……那等到他們吵出個結果,黃花菜都涼了。
日本那邊等不等得起另說,更關鍵的是,到時候接受投降的人還是他麥克阿瑟嗎?
說不定杜魯門那個雜貨商會親自飛來,說不定他會派馬歇爾來,派艾森豪威爾來,派任何一個他麥克阿瑟的政敵來,把他晾在一邊。
“不!這件事必須在他手裡定下來。生米煮成熟飯,讓華盛頓只能接受既成事實。可是..........蘇毛人........”
這個詞讓他本能地皺了皺眉。莫洛托夫那個人他早就聽說過了,他認為“天皇必須承擔責任”。那些斯拉夫蠻子,死了兩千多萬人,現在正憋著一肚子火沒處撒。如果他們咬死了不放,在國際上鬧起來……
他冷笑了一聲。
鬧?鬧又能怎樣?仗打完了,日本是美軍佔領的,不是蘇軍佔領。他們還能派兵過來搶不成?斯大林是頭老狐狸,不會為這種事情跟美麗國翻臉的。最多在外交場合抗議幾聲,再發幾篇社論,罵幾句“美帝國主義包庇戰犯”。等再過幾年,誰還能記得?
至於澳洲人?
麥克阿瑟的嘴角浮起一絲輕蔑。那群綿羊,打仗的時候沒見出多少力,現在倒跳得歡。他們憑什麼?憑那幾千個死在遠東戰俘營裡的澳軍士兵?當然,那是血債,但血債在政治面前,從來都是可以標價的籌碼。給點別的補償,塞點好處,他們也就閉嘴了。
真正讓他眉心一跳的,是另一個國家:
“華夏!”
麥克阿瑟放下菸斗,走到另一張桌前。那裡攤著一份戰區兵力部署圖。他的目光看過菲律賓、沖繩。
二十五萬華夏大軍!
那是華夏遠征軍在太平洋戰場上的數字。二十五萬人可不是擺著看的,那是真刀真槍打出來的,那些黃皮膚計程車兵,穿著美式裝備,打起日本人來不要命。他們的血仇,比誰都深。
金陵大屠殺、細菌戰、三光政策……這些東西,麥克阿瑟看過戰報,看過照片,看過那些讓人做噩夢的影像資料。他知道華夏人恨日本人恨到什麼程度。
而現在,那些華夏軍隊,就駐紮在離日本最近的地方。他們的統帥,叫顧家生。
麥克阿瑟對這個人印象很深,為此還和他成為了“朋友”這當然是他刻意為之的。
因為他看得很遠。比杜魯門看得還遠,更比華盛頓那幫官僚看得遠。二戰快結束了,但世界不會就此太平。德意志帝國完了,日本完了,接下來呢?
“蘇毛國!”
那是個龐然大物,會變成新的麻煩。而能制衡蘇毛的,在歐洲有英法作為盟友,在亞洲呢?
是華夏。
那麼大的版圖,那麼長的邊境線,那麼多的人口,如果華夏站在美麗國這邊,蘇毛在遠東就被徹底釘死了。如果華夏倒向蘇毛……麥克阿瑟不願意想那個畫面。
但是好在目前華夏和美麗國好的能穿一條褲子,所以他對顧家生是那麼的和善。所以他在私下交談時,說的那些話,並不僅僅只是客套。他其實是在為以後鋪路,為他麥克阿瑟的以後,也為美麗國的以後。
現在,這個天皇的問題,又把他和顧家生連在了一起。
華夏人會答應放過裕仁嗎?
麥克阿瑟重新點起菸斗,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腦子轉得飛快。
從理智上講,應該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