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槃生此行的目的是皇陵,在路過君山時,他將灼灼安頓在山腳下,自己帶著數人冒著風雪連夜上山。夜裡的山林格外駭人,狂風呼嘯,彷彿是鬼哭狼嚎,輕易能把人嚇破膽。
抵達山頂時,一棵百年老樹忽然枝幹斷裂砸在地上,像是祖先在向深夜闖入的後輩發怒。鳳槃生吩咐人把樹枝砍了燒火,面不改色地進入太廟,端端正正行了大禮,說:“第六代子孫鳳槃生求列祖列宗保佑親女灼灼。”
鳳槃生恭敬上香,但香火明明滅滅,燃得很不順利,就像是祖先不願應下鳳槃生所求之事。於是,鳳槃生拿過供桌上的蠟燭把整根香烤了一遍,確認香不會熄滅後,他說:“香燭溼潮,保管不當,太廟尉革職查辦。”
候在外面的太廟尉臉色慘白跪倒在地,剛要求饒就被暗衛捂住嘴拖下去了。
鳳槃生等著香燒完,又在牌位前跪下,說:“事出緊急,沒有時間在皇宮舉辦登基大典,今夜請諸位祖先見證,鳳槃生在此登基為帝。”
話落,兩個侍從上前為鳳槃生穿上龍袍戴冕冠,穿戴完畢後,另一人端上玉璽。
鳳槃生拿起玉璽看了一眼,神情無波無瀾,隨後他揮筆寫了一張聖旨,蓋上玉璽後轉身離開太廟下山。
風雪更大了,山林咆哮,鵝毛大雪幾乎糊住雙眼,厚重的積雪阻礙了行動,一行人龜速移動。被積雪壓斷的樹枝不停墜落,再砸斷更多的樹枝,發出吱呀難聽和轟隆隆的可怖聲音,挑戰著人的承受能力。
生理和心理雙重壓力下,很快有人倒了下去,侍從鼓起勇氣說,“王爺,風雪太大了,趕路太危險,找個地方等到天亮再下山吧?”
“繼續趕路。”也許是太廟裡進展順利,鳳槃生只是把建議駁了回去,並沒有發怒,這給了侍從膽子,“王爺,雪這樣大,明天馬車沒辦法趕路的,不急於這一時。”
話落,說話的侍從被掐住脖子舉了起來,他驚恐地看著面無表情的鳳槃生,對方像是隨時會掐斷他的脖子。然而下一秒,以為自己會死的侍從被鳳槃生扔在了地上,“本王最近不殺生。”
侍從驚魂未定地跪在地上磕頭認罪,鳳槃生未看他一眼,滿心是下山去陪灼灼。他帶著其餘侍從繼續趕路,剛走幾步,身後傳來嘩啦墜響。
有侍從回頭看了一眼,一根墜落的胳膊粗的樹枝正好穿過那位侍從的肚腹,將他牢牢定在地上。鮮血染紅了大片積雪,那麼嚴重的傷勢,即使抬到山下也救不活了。
回到山下別院,已經是丑時末,雪停風止,天上繁星點點,四野靜謐。
換下繁複的衣物,將身上的溫度暖回來,鳳槃生輕輕來到灼灼床邊,藉著微弱的燭光看了一眼她凹陷的臉頰,心中像是被剜掉一塊肉。他把手指放在灼灼鼻下,等感受到微弱的氣流才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灼灼不怕啊,再等等爹爹,明日爹爹去求你奶奶、外曾祖父和舅姥爺,他們會幫你把壞蛋打跑,你等等爹爹……”
灼灼聽不到鳳槃生的呢喃,但9972快要被折磨得受不了了,它從來不知道自己會共情任務目標!實在是鳳槃生太慘了,讓一個父親眼睜睜看著孩子一天比一天虛弱卻無能為力,這世上還有更慘的事嗎?
鈍刀子磨人。這還不如像上個世界那樣,一瞬間就登出了。
9972現在唯一慶幸的就是灼灼自從昏迷後,意識就陷入了沉睡,感受不到病痛,也聽不到鳳槃生的話,要不然小傢伙不得哭成淚人。
第二天放晴,積雪融化,道路泥濘難行,本計劃兩天的路程,一直到第三天傍晚才到。
皇陵裡埋葬了大周建國以來的五代皇帝和他們的合葬皇后,還有一些有大功勞的文武大臣,規模宏大,守衛森嚴,並且只在入葬和大型祭祀的時候才會開啟。
只是這些規矩在不想守規矩的當權者面前,什麼都算不上。
鳳槃生在出發前就下令開啟皇陵,等到了後就能全程暢通無阻,想進誰的墓就進誰的墓。等不及過夜,鳳槃生就帶著灼灼進了皇陵,找到姜皇后的墓,開始佈置祭祀。
9972不知出於什麼心理沒有陪著灼灼休眠,它沒別的事幹,就看著鳳槃生這次又想怎麼折騰。
剛開始擺出來的都是正常的祭祀用品,流程也沒問題,但很快,9972就發現鳳槃生請出了兩塊牌位。角度不對,9972努力了好久才看清上面的字,一個是護國大將軍姜善武之位,另一個是徵南將軍姜……
雖然沒看全,但9972知道,另一個牌位的主人是灼灼的舅姥爺、鳳槃生的舅舅。
9972心情複雜地看著鳳槃生把這兩塊牌位擺好,跪拜,上供,上香,許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