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斫手一揮,後面眾奴僕把那十匹戰馬牽上前,他問道:“你要住到洛陽去了吧?”
陸葆真先小聲罵句“狗耳朵”,然後問:“你從哪聽到的?”陸家仇敵不少,加上前些日子柔然匪在平城附近出現,所以她啟程去洛陽的具體日期沒告訴幾個人。
長孫無斫受傷的眼比剛才更疼,想看清對方只能睨視,他正經的語氣和往日判若兩人:“這十匹馬是送你的。今天你都看到了,如果遇險,它們不會慌亂,至少不會帶著你往敵人那裡竄。”
一時間,陸葆真說不上心裡湧的煩躁是真煩,還是多多少少的感動,她推辭道:“我家也有戰馬,我才不要你的。”
“要嘛。”
陸葆真打個戰慄,被這廝突然孩子氣的撒嬌搞得不知所措:“長孫無斫,你是不是被打傻了?”
“我阿父剛接任平州的倉曹參軍,我比你早離開這座城。葆真,以後你我千里相隔,恐怕今輩子很難再見一次了。”
“平、平州?那不是在最東北的地方嗎?那麼遠!”
是啊,那麼遠。
陸葆真收了這十匹馬,看著長孫無斫先離開的背影,她好想跟他說,到了陌生地方可別任性啊,那裡可沒有奚驕、周泰護著你。
一定保重啊。
尉窈三人到盈居書坊了,尉茂提前讓僮僕去她家告知晚些回去,這樣便可以沉下心商議本月聯考的事,加上書坊今天才從新野郡進了十幾大箱書籍,尉窈十分感興趣,說不定這些書裡有《說文解字》呢,她就可以厚著臉皮抄錄回去。
第39章 三人看書
時間緊,尉窈不廢話:“從你們告訴我元珩公子看到了聯考題目,我就在琢磨,如果真的‘全都考’,怎麼個全都考法才能最大程度的難住我們?怎麼才能讓我們提前知曉考法,一樣輕鬆過不了關?武鬥過後,真讓我琢磨到了一種考法,沒想到和崔致師兄想到一起去了。”
尉茂隨即聽明白:“你是說……崔致快速念題,讓你們迅速接下一句詩的考法,很可能在本月聯考時重來一次?”
“是。”
“咯——”尉景驚到打嗝,“那不完了嘛!咯,崔致出題的時候,咯,我試著做題,咯,一道都來、咯,來不及想出來。”
尉窈:“我的想法是,既然沒有別的蒙題方向,不如當本月就考這個,反覆苦練背誦,總歸沒有壞處的。”
尉景痛苦叫喚:“反覆背誦?!再好讀的詩反覆背都會變得枯燥,啊——就沒什麼捷徑嗎?”
尉窈搖搖頭,讀書可以成為很多事的捷徑,但讀書本身沒有捷徑。只是這種話講給自己聽就好了。
尉茂卻能抓住尉窈話裡的重點,他問:“苦練也得講究方法,你有什麼好主意嗎?”
“有。”尉窈的法子是她自己從一次次“全都考”裡總結出來的經驗,是將寫有古詩的舊竹簡剪開,每一句剪成一截,把它們混到一起後隨身攜帶,只要有空閒就抽取一截,以上面的詩句為題背出下一句。“或者上一句。”
前世的“全都考”既有接下句詩的考法,還有接上句的,但是接下句的考法從最開始就是“兩截句並念”為一考題,難度遠高於今天的這組題,不然尉窈在別人眼裡怎會答得如此輕鬆,就是因為她早磨練出來了。
除了上兩種,還有同首詩裡出二個截句,其中一句接上句,一句接下句的,後來又生演變,不同的兩首詩裡,一句寫該詩的詩序,一句接上句或下句且寫出二句的註釋……
總之此考法確實是“全都考”,越發展越五花八門,有時候考完了能把學童急出眼瘡、嘴瘡來。
當然,後續種種考法,尉窈不能提,否則景同門肯定厭學跑回家。
盈居書坊每個月均有要銷燬的書籍,要麼是發黴蟲蛀的,要麼是內容有錯誤的。三人趕緊行動,從發黴的兩箱詩簡裡挑出《國風》篇學過的,由尉茂、尉景負責用大剪剪出截句,尉窈負責把考到機率小的特殊疊句剔除。
什麼樣的疊句屬特殊疊句?一種是“肅肅兔罝”、“蔽芾甘棠”型別的,它們所在的古詩簡短,每章還都重複一模一樣的句子。再有一種是“不諒人只”型別的,在詩裡兩次重疊,第二次重疊是整首詩的結尾,所以“不諒人只”如果當考題出,無法接下句,只能接上句,但是接上句的話,兩處“不諒人只”的上句均為“母也天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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