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女史【完結】》第309頁 京兆王的氣還沒生完呢(1)

作者:悟空嚼糖·11個月前

京兆王的氣還沒生完呢,就看見尉窈出來,他決定不和這刁鑽佞臣一般見識,沒想到剛梗著脖子歪頭,尉窈就喚他,他轉回臉的動作太快,“咔”一聲,擰筋了。

尉窈,真克他啊!

蕭梁細作的麻煩差事交出去,尉窈終於能鬆口氣了,她先回門下省一趟,隔遠聽見議事廨舍裡的聒噪,不必探聽也知是高顯在訓斥下屬。

高顯的確比他死去的兄長高肇機智,可高肇有個優點,高顯沒有,那就是高肇知自己學識淺,願意學習,高顯則認為擅長逢迎手段足夠了,足夠他餘生恃聖眷耍官威。

清河王元懌見尉窈來官署,立即和她商議即將要朝議的國子學、太學營繕事宜。

元懌:“我聽到尚書省的風聲,有官員打算在朝議時提出修建明堂,另有反對此時建太學的,理由是郢、揚二州戰事緊,不可於師旅之際,興版築之功。”

尉窈邊聽邊思量,說道:“朝議時,言事絕不能轉到修建明堂的爭議裡!明堂規制自古就有爭議,無論按五室修建,還是按九室修建,都有古書記載的規制可依,就算爭上一年半載也未必有結果。”

元懌點頭,對尉窈更生佩服,他是先聽到尚書省想提議建明堂的訊息,才回府翻書,找到關於明堂規制記載的種種文字。“可尚書省就喜和咱們門下省作對,他們人數又多,尤其吏部尚書郭祚,就是他主張先顧戰事,以修築邊郊為緊急,延緩學府修建,避免過度勞民。”

尉窈想了想,搖頭道:“我知你意思,我不能找郭尚書。”

僅憑几封久遠書信,口頭轉述的先人話語,難證明她曾祖真的是崔浩,這是她和母親坐穩朝堂後,父親仍不改為“崔”姓的原因。清河王話裡的意思是,崔浩是郭祚的姑父,只要她和郭尚書見一面,提出請求,郭尚書一定會在朝議時選擇支援國學營繕。

但誰知道清河王探聽到的訊息,是不是居心叵測之人故意洩露的呢?吏部是尚書省列曹之首,在官吏考選上,吏部尚書的實權重過僕射,她相信只要她去郭尚書府上拜謁,就會有人參她和郭尚書結黨,那時別說她將被皇帝疑心,斷掉以後去尚書省的路,郭尚書肯定也受牽連,甚至調離吏部。

尉窈沉思,提前想象朝議時大臣辯論的景象,最後說:“崇儒尊道之路,從來都不平坦,我輩當不懼艱難,無非‘迎戰’二字。”

清河王聽她這樣說,眼眶泛酸,忽然替她氣憤,誰說她是佞臣的,她只不過走佞臣的路,行忠臣事!

尉窈再去司州署的時候,城東劉菜刀的案子審完了。如她猜測,真正的劉菜刀死了,代替者姓柯,名伯冒,原是一名羽林低階武官,在前年十月的芒山比武中受傷,差點死掉,從此退離兵營。

柯伯冒的家在武川鎮,他不當羽林兵以後,生活貧苦潦倒,在去年三月,他和劉騰的養子劉順結識,劉順從不嫌他醜,還給他買糧度日,令柯伯冒能安心留在洛陽。

有次劉順邀他去殖貨裡,告訴他有個叫劉菜刀的屠夫,號稱賣的鹹肉醬是野豬肉所制,其實是劉菜刀一家三口作孽,誘騙四夷赴洛的旅人去家裡,殺人奪財。

劉菜刀夫妻做買賣十分霸道,只要看出買客是尋常百姓,哪怕嘗一小口鹹肉醬,夫妻倆就蠻橫強賣。他們害的旅人裡有得疫病的,或許是這個原因,一家三口都開始渾身長瘡,市井醫者難醫,先是劉菜刀的妻、子病死,然後是劉菜刀整日哀嚎,鄰人厭惡他一家,都盼著他也趕緊死。

柯伯冒就是那時候,被劉順鼓動,潛進劉屠夫家裡,以其殘害旅人的法子,殺他奪財。柯伯冒身形與劉屠夫一樣,反正毀了容難認,他乾脆佔了對方屋宅,以劉菜刀的鰥、獨身份獨自生活。至於曾經的羽林兵柯伯冒,也是淒涼,連失蹤都沒人在意,沒人往官府裡報。

元瑀再告訴尉窈一件巧事:“地窖裡殘骨多,甕數和薛直孝藏在地窖裡的甕一樣,也是七個。柯伯冒交待,甕全是劉順買給他的。”

尉窈疑惑呢喃:“七個甕……七個?是巧合還是有寓意?甕還留著麼?”

元瑀:“我也想到這點,可惜薛家查出來的甕全扔去城外東北的爛瓦地了,難找回,我把劉菜刀家的甕打碎一個,裡面刻著‘玉衡’二字。”

尉窈:“玉衡……北斗七星!”

第432章 陶瓦匠,孫土

北斗七星的寓意,多種古書都有記載,無論說七星掌管四時四季,還是掌管陰陽五行,都寓意七星的地位至高無上。

元瑀不僅聰慧,做事還習慣提前準備,他讓尉窈看案上的幾卷竹簡,全部竹簡看起來存放有不少年頭了。

元瑀先解釋怎麼得到這些文書:“別駕從前任洛陽令時,幫助過一名文吏,當賈禎任洛陽令,命文吏處理一間廢棄的文簿庫,文吏愛惜文字,全收於家中,連殘卷都沒捨得燒,等別駕重回京都,那人便把有用的文簿載來司州署。”

他再道:“這幾卷文書裡記錄的案子,均為漢桓帝時的司隸校尉李膺經手之奇案、兇案。嫂嫂先看這卷。”說完,他解開最頂上的竹簡繫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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