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是從十年風雨裡熬過來的人,哪能不懂這裡面的利害?
這是什麼地方?
外面可是眼目眾多,半點風吹草動都可能被無限放大。
他們幾個文壇。畫壇的泰斗,私底下聚在休息間找大夫看病,本就是低調的私事,真要是把「金克木扎針後能內視經絡」這事捅出去,誰知道外面會怎麼傳?
往輕了說,是幾個老知識分子酒後失言。搞封建迷信。
往重了說,在這麼嚴肅的國家級盛典場合,聚眾宣揚「特異功能」「玄學怪談」,有心人要是拿這事做文章,他們幾個剛從風雨裡走出來的人,能不能扛住這波風波,都是未知數。
「哎喲!你看我這腦子!」啟功猛地一拍額頭,臉上的驚奇瞬間換成了後怕,「光顧著新鮮了,把這茬給忘了!這是什麼地方?哪能由著我們瞎嚷嚷!真要是找了宗教界的人過來,不出半個鐘頭,這事就能傳遍整個大會堂,明天報紙上指不定給我們寫成什麼樣!」
「可不是嘛!」臧克家也跟著點頭,爽朗的嗓門也壓低了幾分,「我們幾個老東西,一輩子坦坦蕩蕩,可經不起這種風言風語。這事兒關起門來,我們自己知道就得了,真捅出去,百口莫辯!尤其是克木老弟,北大的教授,一輩子搞學術的,回頭給人扣上一頂搞封建迷信的帽子,那還得了?」
季羨林也重重點點頭,臉上滿是後怕與慶幸:
「多虧了可染兄提醒,也多虧了方言同志點醒之前,我們沒貿然出去找人。我剛才也是被這內視的事驚著了,滿腦子都是古籍裡的記載,競把場合的利害全忘了。這事兒,確實半分都聲張不得。」吳作人也微微頷首,語氣沉穩:
「沒錯。今天這場合,人多眼雜,甚至還有外國記者都在,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真要是把這事鬧出去,不光我們幾個落不了好,連帶著方大夫,都要受牽連。人家年紀輕輕,醫術高明,前途無量,不能因為我們這點私事,給人家惹上麻煩。」
方言年紀輕輕,正是最需要名聲。也最忌諱風言風語的時候,真要是傳出什麼不太好的傳聞,對他的事業,絕對不是好事兒。
方言說道:
「我倒不是怕自己受牽連,主要是怕給各位前輩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你們都是文壇。畫壇的泰山北斗,剛迎來這麼好的時代,正是能安心做學問。搞創作的時候,不能因為這點事,平白惹上一身風波。」
他說著,轉頭看向依舊有些茫然的金克木,溫聲安撫道:「金先生,您也別慌,您這狀態不是什麼怪事,更不是什麼邪門歪道,就是心神靜定之後,身體本有的感知力被喚醒了,和那些怪力亂神的東西,半分關係都沒有。咱們關起門來,自己慢慢琢磨就好,犯不著在這個場合聲張,惹來不必要的麻煩。」金克木連忙點了點頭:
「是這個理,是這個理。剛才也是我沒沉住氣,隨口說了出來,差點給各位老哥哥,還有方大夫惹上麻煩。這事,咱們就當沒發生過,出了這個門,誰也別提了。」
「那倒也不至於全不提。」啟功擺了擺手打圓場,「咱們自己人,私底下怎麼聊都沒事,就是別對外人說,尤其是別對今天在場的記者。不熟悉的人說。等過了今天,盛典結束了,咱們找個僻靜的地方,關起門來,想怎麼研究。怎麼問,都隨你,到時候再找靠譜的人請教,也不遲。」
「沒錯。」季羨林立刻接話,「我在社科院。北大,還有不少研究道家典籍。宗教哲學的老朋友,等過了國慶,我私下約幾個靠譜的,咱們找個茶館,安安靜靜地聊,總比在這個魚龍混雜的場合,貿然找人打聽要穩妥得多。到時候,也能好好問問,這內視到底是怎麼回事,也算是給我們這些做學問的,解個惑。」眾人紛紛點頭,都覺得這個法子最穩妥。
等到九點過,方言他們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剛才在裡面,已經詳細的把金克木的各種感受問了一遍,方言全都記在了自己心裡,又叮囑了一番後,眾人商量好保密不外洩,後面各自找尋文獻和相關宗教或哲學有關朋友研究。
然後在等過幾天大家再彙總一下。
反正今天才國慶第一天,這幾天都在放假,剛好他們也有時間。
所以當即一拍即合,商量完了過後,外邊的表演也接近尾聲了,他們也就收工出門。
方言老爹老孃他們已經看完表演,這會兒就在外頭大廳裡面和遇到的熟人聊天。
跟在一起的安東和索菲亞看到方言出門來了,當即對他們提醒到。
在裡面給人看病,剛才李衝已經給他們說了,現在方言帶著人走出來,他們倒是也沒表現的多驚訝。只是看到方言和朱霖手裡都還拿著畫卷,就知道他們應該是收了幾位文壇大佬的墨寶了。
後面跟著出來的幾位,也跟著方言一起過來和他家裡人打了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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