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冷怎麼也不說呢,不要自己撐著。”
少年翻身下床,把門窗嚴絲合縫地關上,又把縫縫補補的被子往傅思遠身上勻了勻,掖緊被角,最後才鑽回被窩。
“你傷口上的藥都換了嗎?”
那人聲音沙啞,隱於黑暗之中,顧承宇先前找了些藥給他服下,傅思遠被嚴重損毀的嗓子可以發出沙啞含糊的聲音。
“……還,還沒。”
顧承宇上手摸摸他臉上粗糙刺目的傷疤,像是凹凸不平的樹皮——少年並不知曉這人過去經歷了什麼,全身竟有九成是密密麻麻的猙獰傷疤。
這得多痛啊。
傅思遠想往顧承宇身邊蹭蹭又頓時僵住,小聲道:“不,不痛了。”
“不用換藥。”
“早就好了。”
黑暗寂靜的冬夜,顧承宇彎彎眼眸,聲音放緩:“等我變強了,我給你買最好的肌骨丹,師姐們說,這丹藥祛痕淡疤可好用了。”
“不……我,我醜……”
“誰說的,我們阿帑的眼睛可好看了。”顧承宇輕點傅思遠的眼尾,如蜻蜓點水,“一定會生的像我一樣玉樹臨風,英俊帥氣!”
兩個小少年縮在被窩裡,聽著夜風呼嘯,顧承宇嘰裡咕嚕地說著門派內的見聞,時喜時怒,傅思遠偶爾點頭應聲。
一刻後,顧承宇又默默握住傅思遠的手,眉頭緊蹙:“奇怪……怎麼還是這麼冰。”
傅思遠急忙縮回手,結結巴巴,生怕顧承宇生氣:“對,對不起,我……我熱不起來。”
少年突然坐起身,利落脫下衣物,然後把傅思遠貼緊摟進懷裡,熱度透過皮膚源源不斷地傳遞過去,像一團火,灼得他潰爛的皮囊都發痛。
顧承宇聲音帶笑,溫柔又隨和:“好啦好啦,這樣就熱了,我小時候我阿嬤就是這樣抱著我的。”
傅思遠僵著身子不敢動,生怕自己粗糙醜陋的皮膚會磨疼對方,他那麼噁心,那麼醜陋:“對不起……”
這句話從破鑼似的嗓子擠出,難聽得令人發笑。
“幹嘛說這個?”顧承宇拍拍傅思遠的背,像是在哄小孩,“快睡吧,晚安。”
多殘忍啊。
傅思遠呼吸著對方身上的清香。
他的愛意在寂靜的夜中如同野草瘋長,他的怨恨如同附骨之疽滋生。
他真的好恨——恨自己的出身,恨所謂父親的心狠,恨自己丑陋的皮囊,恨自己卑賤的身份……
他也恨顧承宇。
顧承宇為什麼要對他這麼好,為什麼?
待夜深了,傅思遠抬起頭,在黑暗中凝視顧承宇熟睡的臉,不知凝視了多久,才小心翼翼地把一個極輕極輕的吻落在心上人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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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臟心著打敲覆反又卻卑自,淵深漸逐智理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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