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都望了過來,阿勝也用舌頭舔了舔自己的手指,沾著口水,翻開了小筆記本,不疾不徐的道:
“據我這些天的打探,這個順風車行現在是由一個叫劉學義的人在經營。
這個劉學義三十多歲的樣子,早年家境殷實,上過幾年私塾,只不過後來因為戰亂……變成了底層人,幹起了拉洋車的生意。”
聽著阿勝這麼說,曹文光徐徐點頭:
“也就是說,這車行大機率不是劉學義的了?”
他想的很清楚,如果這車行是劉學義自己成立的,那……這個過程不至於完全不被外人知道。
拉洋車省一省,確實能攢下個三兩百塊來,但是你如果說,能攢下五千塊,買下這麼多車,還在商業局買了牌照成立車行,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這五千塊錢,他就是去賭場裡,也絕對不可能贏下來。
而且就算是贏下來了,哪個賭場的老闆會讓你把錢帶走?
向來只有在賭場裡面傾家蕩產的,可曾聽說過誰在賭場裡面發家致富的……
曹文光正琢磨著,出資建立車行的究竟是什麼人,要不要專門去找這個劉學義探一探……
但阿勝卻已經先一步給這件事情定下了基調:
“董事長,其實我覺得,這順風車行多半也沒什麼背景。
現在這個年頭,如果真有什麼大人物在身後支撐著,那還不早就愛亮出招子了?
越是表明自己的身份,才越是好做生意啊……”
曹文光斜了一眼阿勝,看著對方真摯的眼神,還真就被這番話給打動了,阿勝說得對,現在這世道,誰要是真有什麼背景,那都恨不能見天到晚的和旁人說一遍。
這既是壯大自己的聲勢,給自己的買賣造勢,也是為了避免一些看不見的麻煩。
要知道這可是人吃人的社會,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有哪個不長眼的,欺負到自己頭上來了,難道非要那個時候再說明自己的背景?
“嗯,有道理!”
曹文光緩緩點了點頭,不過卻沒有馬上就制定下吞併順風車行的計劃。
他理了理自己打了髮蠟的頭髮,這才吸了口氣道:
“阿勝你說的這個事情可行。
不過,最近我們公司最重要的,還是和武田科長之間的生意。
這些天,大家最好都收一收心,把心思放在這次的交易上。
如果這次的交易成了,我們文遠船運公司也能更上一層樓,今後在上海的碼頭上,就再也不用看其他幾家的臉色了!”
這是曹文光早就已經計劃好的事情,他原本想要透過李巖,達成自己的目的,建立屬於自己的走私通道。
但現在,李巖把自己直接推薦給了緝查一科的武田大志。
武田大志可是日本人,日本人說話,總比李巖那個中國人說話要好使的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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