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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同硯中宿墨,化不開半分星月。風從江上撲來,帶著溼腥的潮氣,掠過新築的營壘轅門。
營盤西北,連綿的倉廩如山丘般蟄伏在黑暗裡。
這裡囤積著足以支撐十萬大軍一季的糧秣,是駐紮淮南各州的命脈,也是今夜“歸墟會”選中的焚燒目標。
數道黑影貼著營柵的陰影,無聲滑入。他們身著玄色勁裝,面覆烏巾,只露出冰冷的眼睛。
為首黑影的指尖,捻起一撮慘白色的粉末,在黑暗中泛起一層幽然青碧的微光。
那青碧粉末飄向糧囤,甫一沾上乾燥的木板與草蓆,“噗”地一聲輕響,冷白的火焰便蔓延開來。
這便是歸墟會秘製的“九幽磷火”,水潑不滅,遇物即燃,一般手段極難撲救。
一點,兩點,三點……冷火在數座關鍵糧囤上接連綻開。為首的黑衣人滿意之色尚未抵達眼底深處,便驟然凍結。
青白冷焰跳動了幾下,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掌扼住了喉嚨,徹底熄滅。
臧少陵從黑暗中現身,無數火把照亮了眼前的場景,更遠處密密麻麻排著的是弓箭手。
“放。”
她尾音落下的剎那,牆頭、望樓、所有火光閃耀之處,弓弦崩響!
那不是尋常箭矢離弦的“嗖嗖”聲,而是更沉、更悶、彷彿無數強韌牛筋同時絞緊釋放的悶雷!
歸墟會的人原本想暗算糧草,此時卻死傷殆盡。
為首那人倒在糧袋上,袋子被砸破,裡面出現的竟然是一包包稻草。
他驚怒之下,一口血噴出,徹底沒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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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死了嗎……略微有些可惜,不過作為誘餌也夠了。”
鄭嘉苓一身黑衣勁裝,來到了中軍大營的臨時書房。
李琰和錢弘俶、劉子鈺正在批閱文書奏報。
李琰頓時感覺虛軟無力,趴在桌上就昏睡了過去。
錢弘俶心知有異,也是一陣睡意襲來,就人事不知了。
只有劉子鈺目光炯炯,毫無異樣。
他毫不猶豫地敲鈴示警,外面卻沒有一絲反應。
“侍衛們也都睡了,只剩下你一個。”
鄭嘉苓輕笑著邁步而來。
她好像是第一次重視劉子鈺,盯著他看個沒完:“你的身上……有其他邪物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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