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邵然勝過你的一點:他從來不擺架子,與士卒們同甘共苦,看待他們如同子侄。軍中有任何微小的變化,他都能第一時間發現。”
皇帝毫不留情的說道:“一下子有這麼多人感染風寒,你身為主將卻反應遲鈍。朕一路行來卻覺得不對,只怕這不是普通的風寒。”
潘磊被他的話一驚得打了個哆嗦:“難道是……”
“希望不要是瘟疫……朕已經派人從揚州和滁州各處調集大夫。”
皇帝指節叩在扶手上,一聲又一聲,像在丈量著千萬人的性命。
潘磊聽到瘟疫兩字,心頭越是發緊。他連忙建議:“若此地真有瘟疫,則風氣食水皆能傳染,陛下乃是萬金之軀,實在不該在此停留,請您速速回返!”
皇帝面色如常,不見絲毫懼怕:“這不是你該擔心之事。”
他見身邊幾個侍軍親信都露出焦急之色,笑著解釋道:“朕早年有奇遇,瘟疫這種東西無法近身,所以卿等不用擔憂。”
潘磊連忙奉承道:“陛下乃是天命所歸,聖天子百邪不入,自然是可喜可賀!”
皇帝哼笑了一聲:“天命?”
他彷彿對這個詞有頗多感慨: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嘲諷,更是一種疲憊的慨嘆。
“天命這個東西,就像天上那輪紅日,正照在朕的頭上,別人那裡卻未必沒有。”
“朕若是天命所歸,李琰倒也不逞多讓。”
“老天對她,也是頗多偏愛。”
暖爐裡的銀炭燒得正旺,煙氣嫋嫋,卻讓他的聲音也顯得有些飄忽不定。
這話題太過敏感兇險,下首眾人面面相覷,都不敢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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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琰有時一覺醒來,都希望眼前的只是一場噩夢。
但冷酷的現實告訴她:這一次自己敗得徹底。
劉子昭以劉子鈺的身份屢次欺騙,她卻沒有發覺;大周軍方以封樁庫的鉅額懸賞引誘,暗中策動已經成家落戶的前朝降卒,忽然發動起事,青雀司竟然一無所知;最後兵敗如山島,她雖然竭力收束,但也損失了三萬精銳。
前方失利的戰報,像被風吹散的灰燼,一疊疊落在她眼前。她默默收著,一言不發,只覺胸口滯重氣悶。
李琰的中軍行營駐紮在濠州,正在緊鑼密鼓地收攏撤退下來的殘兵。
然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沒過幾日,軍中將士竟然紛紛染病倒下。
“真的是瘟疫嗎?”
李琰覺得此事棘手,錢弘俶的話卻讓她更覺頭疼:“只怕這不是瘟疫,而是歸墟會散佈的異毒。”
這群瘋子簡直是陰魂不散!
李琰暗恨不已:上次艦船裂開,鄭嘉苓乘機逃脫,原本想從她口中拷問出歸墟會的一些訊息,現在也是毫無頭緒了。
她看向錢弘俶:“因為你父王中毒,你對這方面浸潤頗深,可有什麼解決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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