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警察!是刑警!”白舒楊一字一頓,“你的每一個判斷都必須基於確鑿的證據和嚴謹的邏輯,而不是覺得,指不定、一看就有鬼!”
說著,白舒楊神色更加難看了幾分,“躁鬱症病史能直接證明他殺人嗎?沉默寡言能直接定罪嗎?感情糾紛是動機,但動機需要證據鏈來支撐!張口就憑主觀印象下論斷,你和剛才那一家人有什麼區別?”
季雲帆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額頭冒出了一層細汗。
意識到自己犯了職業大忌,立刻低下頭,聲音充滿了懊悔,“對不起,師父,我錯了,我不該胡亂猜測,我……我太急躁了。”
白舒楊看著他這副樣子,嚴厲的神色稍緩,但語氣依舊嚴肅,“記住你的身份和職責,我們的任何一個輕率結論,都可能誤導偵查方向,甚至冤枉好人,放走真兇。尤其是在情緒化的家屬面前,更要保持絕對的冷靜和客觀。明白嗎?”
“明白,師父,我記住了!”季雲帆用力點頭。
白舒楊不再多說,目光重新落回到筆錄本上,在那句“酥酥說:有血腥味”旁邊,用筆輕輕畫了一個圈。
血腥味……
是來自剛才那一家三口,還是吳志鵬一家人?
想著,他的眼神愈發深邃。
季雲帆的視線也落在了那個被畫了圈的幾個字上,眼中閃過了一絲疑惑。
但他沒有多問,只是默默將之記在了心裡。
白舒楊轉身往外走去,“走吧,去辦公室。”
然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調解室。
大隊辦公室裡,張梅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眉頭緊鎖,對著電腦螢幕敲打著什麼。
見到他們進來,她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師父,張姐。”季雲帆打了聲招呼。
白舒楊走到張梅桌旁,言簡意賅地將剛才詢問周家的情況複述了一遍。
“周家人的情緒雖然激動,但某些細節,不太對勁。”白舒楊最後總結道,目光轉向張梅,“張姐,你那邊問得怎麼樣?”
張梅聞言,臉色更加嚴肅了幾分。
她拿起桌上的筆錄本,遞向白舒楊,語氣帶著些無奈,“這一家子,情緒也比較激動,尤其是吳志鵬的母親許語蘭。”
“他們一口咬定自己兒子絕對沒做錯任何事,反覆強調吳志鵬早就放下了,甚至暗示……暗示他們兒子已經有了新的交往物件,生活已經翻篇了,根本不可能會再對死者有什麼糾纏,更別提殺人。”
她頓了頓,補充道:“言語之間,還流露出覺得是死者配不上他們家的意思。整體來說,情緒化的指責和辯護居多,有用的資訊不多。”
“吳志鵬本人大部分時間保持沉默,問急了才擠出幾個字否認,狀態比較低沉封閉。”
白舒楊接過筆錄本,快速翻看了一下,上面記錄的確實多是情緒性的表述和否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