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隔著手機聽不太真切,但看口型依稀能分辨出,“老周,小彬他……他剛才問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他是不是……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周朗猛地扭過頭,臉上帶著煩躁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他嘴唇快速動著,像是在呵斥,“你慌什麼,他能發現什麼?我們處理得那麼幹淨,家裡一點痕跡都沒留下,他肯定是傷心過度胡說八道的,你給我冷靜點,別自己嚇自己,萬一露出馬腳……”
後面的話,周彬已經聽不清了。
他死死地盯著手機螢幕,看著父母臉上的表情,聽著他們的對話,整個人如墜冰窖,手腳一片冰涼。
姐姐……
真的是被他們……
他無力地靠在駕駛座上,眼淚無聲地滑落而下。
此時,刑偵大隊走廊上,白舒楊和季雲帆正快步往外走,準備立刻去會一會王海。
兩人剛走到大廳,卻見周彬去而復返,正站在門口。
臉色蒼白,眼神空洞,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周彬?”季雲帆詫異地停下腳步,“你怎麼又回來了?是又想起什麼了嗎?”
周彬抬起頭,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厲害,“季警官,白副隊,我們能……能找個安靜的地方說話嗎?”
白舒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敏銳地察覺到他狀態極度不對,立刻點頭,“跟我來。”
三人再次走進一號調解室。
門一關上,白舒楊直接問道:“這裡很安靜,你想說什麼?”
周彬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顫抖著手掏出自己的手機,解鎖,點開一段影片,然後將手機螢幕轉向白舒楊和季雲帆。
螢幕上播放的,正是他剛剛在車裡看到的監控畫面。
影片不長,但內容觸目驚心。
季雲帆看完,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看向周彬,聲音都變了調,“你爸媽,他們……”
周彬痛苦地閉上眼,重重地點了點頭,眼淚再次不受控制地湧出。
“我也不想相信,我真的不想相信,可是事實就擺在這裡,由不得我不信。”
他猛地抓住白舒楊的手臂,“白副隊,我……我知道我爸媽犯了法,罪無可赦,可我,我求求你們,看在我主動把證據交給你們的份上,將來能不能對他們從輕處置?他們……他們畢竟是我爸媽啊……”
白舒楊沉默地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能理解周彬此刻複雜至極的心情,但法律就是法律。
半晌,他緩緩開口,“周彬,你能在最後關頭做出正確的選擇,這很不容易。但法律有法律的公正,我們能做的,是確保真相大白,讓該負責的人受到應有的審判。具體的量刑,不是我們能決定的,要靠事實和證據說話。”
周彬看著白舒楊冷靜而堅定的眼神,臉上的最後一絲希冀也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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