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科?啥迅科?俺不記得了。”他甕聲甕氣地回答,眼神躲閃著,“俺就是個幹零活的,年頭久了,哪記得清那麼多。”
他的否認在意料之中。
季雲帆上前一步,蹲下身,與對方平視,語氣誠懇,“王大叔,我們知道你可能有顧慮。但請你相信我們,我們來找你,不是為了追究當年討薪的事情,而是為了查清幾條人命大案,周偉一家,幾乎死絕了,現在連當初那個專案的負責人王懷安也死了,都死得不明不白!”
王老五的身體猛地一僵,手指顫抖得更厲害了。
但他依舊咬著牙,一聲不吭。
季雲帆繼續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大叔,我們查到,當年你們去迅科要賬,沒多久就突然不再去了。是不是有人威脅你們?或者給了你們封口費?”
“那些死去的人,還有可能失蹤的工人兄弟,他們也是別人的兒子、丈夫、父親,難道你就忍心看著真相永遠被埋沒,讓兇手逍遙法外嗎?”
話落,王武的肩膀開始控制不住地聳動起來。
他死死低著頭,喉嚨裡發出一陣嗚咽。
白舒楊也蹲了下來,“王大叔,別怕,把你知道的說出來,我們警察在這裡,會保護你的安全。有什麼事,你慢慢說。”
這句話彷彿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王武猛地抬起頭,已是老淚縱橫,佈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痛苦。
突然,他猛地從矮凳上滑下來,“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我說!我說!這事壓在我心裡三年了,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啊,一閉眼……一閉眼就是……”
白舒楊和季雲帆連忙將他扶起,讓他重新坐好。
“沒事,大叔,慢慢說,我們聽著。”季雲帆遞給他一瓶水。
王武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臉,淚水卻止不住地流。
他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開始講了起來。
“當年……當年是俺們村裡一個帶工的大哥,叫劉猛,他攬了迅科那個工地的活,帶著我們一幫老夥計去的。說好了幹完活就結錢,可活幹完了,那邊……那邊那個負責人,就是王懷安,他一直推脫,就是不給錢!”
“我們等了又等,實在沒辦法了,劉猛大哥就帶著我們,去他們公司要了幾次,一開始,他們還好言好語,說很快解決。後來就不耐煩了,保安還趕我們……”
“後來有一天,劉猛大哥突然把我們叫到一起,臉色很不好看。他跟俺們說,這錢怕是很難要回來了,讓俺們別再去了,各自再找活路吧……”
王武的聲音帶著哽咽,“俺們當時都急了,那都是俺們的血汗錢啊!一家老小就指著這點錢過日子呢,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憑什麼不給?”
“俺們……俺們當時不信邪,覺得劉猛大哥是不是被他們嚇住了?還是私下裡拿了啥好處?俺們幾個心裡不服氣,就偷偷跑去劉猛大哥家裡,想找他媳婦問問清楚,到底咋回事。”
說到這裡,王武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恐懼。
彷彿回憶起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身體又開始劇烈發抖。
“結果、結果到了他家,他媳婦哭得死去活來,說劉猛大哥前一天晚上出去,就再也沒回來,第二天……第二天被人發現掉進了城郊的那個廢料處理廠的沉澱池裡,人……人都泡得沒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