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不敢多問,只能默默地退到一旁。
她知道沈雲悠心裡藏著事。
沈雲悠抬起手,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劃過玻璃窗。
她知道自己不該停留,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刻抽身,回到她原本規劃好的軌道上去。
可……
小林站在沈雲悠身後,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著一樣難受。
她跟著沈雲悠多年,見證過她的凌厲,也見過她的嚴苛與專注,卻很少見到她如此猶豫不決的模樣。
猶豫再三,小林深吸一口氣,還是鼓足了勇氣,聲音放得極輕:
“悠姐,有句話,我知道我不該多嘴,可是看著您這樣,我心裡實在不好受。”
沈雲悠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微微一動,但沒有回頭,也沒有阻止,只是握著咖啡杯的手指收緊了些。
小林繼續小心翼翼地說道:“我知道,您一向最清楚自己想要什麼,做事也從來果決。但是有些事情,我覺得,或許什麼時候都不算太晚的。”
她頓了頓,觀察著沈雲悠的反應,見她沒有動怒,才稍稍放寬心,聲音也更柔和了些,“真的,只要您自己覺得好,覺得值得,那就去做好了,別管別人怎麼看,也別太苛責過去的自己。”
“別太苛責過去的自己……”沈雲悠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話。
忽然,她猛地轉過身來!
那雙總是顯得冷靜甚至有些疏離的美眸,此刻竟微微泛紅。
“不苛責?”沈雲悠的聲音顫抖,“小林,你說得輕巧,我為了所謂的事業,所謂的自由,做出了那樣的事情。”
她的情緒有些激動,語速越來越快,“酥酥她現在有奶奶疼愛,有舒楊照顧,她生活得很好,她很開心,她早就習慣了沒有我的生活,我現在出現算什麼,她怎麼可能會原諒我?”
說到最後,她已經哽咽不已。
小林看著沈雲悠這般模樣,心裡又酸又澀。
她上前一步,目光懇切而真誠:
“悠姐,我們先別管酥酥原不原諒,那都是以後的事情,現在的問題是,您自己,您先得過了您自己心裡這一關啊!”
她語氣加重了一些,“您看看您現在,人在這裡,心卻不知道飄在哪裡。您過不了自己這一關,就算現在立刻飛回去,您就能靜下心來創作了嗎?”
是啊,她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她逃避了很久,以為時間和距離可以沖淡一切。
可她無法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也無法真正坦然地去面對新的生活。
她一直以為,不出現不打擾,就是對酥酥最好的補償。
可現在,小林的話讓她意識到,或許她的逃避,不僅傷害了女兒,也困住了自己。
沈雲悠怔怔地站在那裡,沉默了許久,久到小林幾乎以為她不會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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