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四目相對許久,就在宋時惜已經被他盯得心裡有些發毛時,趙衡忽然重新提起硃筆,低頭看向面前的奏摺。
“朕有些餓了,你去為朕準備些吃食吧。”
宋時惜握著匕首的那隻手忽然一頓,原本看向趙衡眼中的敵意也在頃刻間化為不解。
趙衡依然沒有抬頭,反而開始批閱奏摺。
“你若能做到讓朕滿意,朕就讓人去傳了蕭婕妤來問話。”
雖然不知道趙衡到底想幹什麼,但他既然沒有提什麼過分的要求,宋時惜便也沒有再推脫下去。
她重新藏好袖中的匕首,轉身離開了書房。
給趙衡隨便煮了碗酸湯麵,她便端著回到了書房裡。
此時趙衡還在批閱奏摺,見她進來,便放下了手中的硃筆,噙著一抹不深不淺的笑,看她逐漸走向自己。
宋時惜將碗放在奏摺旁邊,聲音淡漠:“皇上用膳吧。”
趙衡沒有立刻去拿筷子,而是偏著頭繼續看向宋時惜,假模假樣地疑問道:“書案都不給朕整理一下,是讓朕在奏摺上吃嗎?”
宋時惜心裡一陣無語。
身邊那麼伺候他的宮人都被使喚了出去不用,非要讓自己給他收拾。
雖然想是這麼想的,但畢竟現在是她有求於人,宋時惜還是不情不願地上手將奏摺整理好,堆放在一邊,而後又將盛著麵碗的玉盤推到了他的面前。
這次趙衡沒再為難她。
他拾起盤中放著的玉勺,舀了半勺湯,淺淺嘗了一口。
“這是酸湯麵嗎?怎麼嘗不出半分醋意?”
宋時惜蹙了蹙眉,她明明記得自己放醋了啊?
她沒有回應趙衡,而是拾起筷子,用筷背輕輕地挑起幾縷麵條,低頭嚐了一口。
耳畔的青絲隨著她俯身的動作垂落下來,彷彿墨色的流蘇一般。掩住了她的半邊側臉。
趙衡凝望著那縷垂落下來的髮絲,眼前有一瞬間的恍神。
五年前,宋時惜還未與他和離時,也會在他深夜處理軍務時煮一碗麵條,陪伴在他身側。
那時他們所住的地方,不過是尋常巷陌中的民間小院,樸素的甚至比不上宋時惜未出閣時在宋府的一方庭院。
但就是在那樣一個狹小卻溫馨的地方,夜裡宋時惜總會披著頭髮與他說笑。
那時,她散落在耳邊的髮絲,也如今夜這般在他眼前微晃。
趙衡忽突然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想要觸碰那一縷青絲。
宋時惜卻在此時抬起頭來。
“這酸味不是挺足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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