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馗、曹豹逃至半路,恰逢陶謙部將張闓、陳登,他們見劉、曹二將境遇狼狽,潰不成軍,方才知曉前鋒一萬多人幾乎盡滅,嚇得他們立即下令原地休整,急遣人報告後方的陶謙。
蒼山防線外,一支數萬的軍隊正緩緩入山,陶謙駐守仰望巍峨山脈,鬍鬚飄帶,面色滄桑,眼中盡是惆悵,他長嘆一聲道;
“終究還是老了,一戰折損萬餘兵馬,武臨手下當真是人才濟濟,若是放任不管,假以時日,天下何人能敵!”
趙昱等人遙望曲折起伏山巒,林深山險,又見雄關漫漫,感慨良多,久待多時,趙昱提馬上前說道;
“刺史大人,開陽傳來捷報,王祥率軍於陽都伏擊武臨糧隊,斬獲頗多,又趁勢圍困莒縣,武臨軍糧草不濟,軍心不穩。
今蒼山敵軍無故後撤,對方緊急收攏兵馬,意在決戰,我軍可立即進兵,安營紮寨,同開陽城構成掎角之勢,久守不攻,敵軍不戰自潰也!”
劉馗俱是反對,劉馗因新敗鬱氣囤積,急需一場大勝鞏固名聲,闕宣、汲廉則是遠道而來,糧草、輜重運輸不易,又在蒼山停滯許久不得前進,每日消耗極大實在拖不得,共同諫言道:
“刺史大人,武臨軍人心混亂,久戰琅琊不下,士兵疲憊難耐,又遭遇糧草短缺之恐慌,若遭失利必全線潰逃。
且我聯軍用兵十萬,武臨軍五萬,其中數萬為民戶新兵,戰力堪憂,我軍數倍於敵,兩路夾擊,卻行軍如此小心謹慎,畏敵如虎,莫不是令天下人恥笑!”
陶謙卻想也不想的斷然拒絕了,對三人急於速戰的提議暗生嘲諷,耐心分析道:
“此舉斷然不可,黃巾強悍,以一當十,鉅鹿大敗彷彿近在眼前,武臨算無遺漏,奇謀不斷,莒縣乃為糧草重地,必有重兵防守,王祥絕然不可攻克。
聯軍看似勢力雄厚,卻各部調令不一,實力不均,遇戰便混亂無紀律,決戰之機未至,諸位稍安勿躁,待我修書一份送往開陽,暗通訊息,約定出兵伐敵之期也!”
陶謙身為一州刺史,乃是幾人頂頭上司,對方掌管一州軍政,對詔令也不敢公然抵抗,可卻在暗中恥笑陶謙怯弱,聯軍就此背靠蒼山結寨,防守不出,軍中議論聲亦是不斷。
“踏踏踏”,一串沉重的腳步聲迴盪在陰暗潮溼的通道內,伴隨聲響臨近,“噗噗噗”,骯髒漆黑的牆面上,一盞盞油燈驟然點燃,泥濘的地面上蛇蟲鼠蟻驚慌爬竄,一側的牢房內集滿了人,皆是一些老幼婦孺,便是張寧、陳奚找藉口關押於此的。
她們驚恐的擁擠成一團,眼眸暗淡,一點點晃動的焰火在眼中跳動,她們死死的盯著,那是對自由的渴望,很多人身體衰弱,氣若游絲,面色慘白,那是長期營養不良的結果,更多人則是低聲哭泣,唯恐惹怒了兇殘的看守之人。
一行人直奔死牢深處,不多時,停留在一間牢房前,陳黃抬頭看向牢房內時驚訝不已,憑藉黯淡光線能分辨出有近乎二十倆人,她們擁擠在一間不足二十平米的牢房,腳不沾地,連睡覺的地方都沒有,只能相互依靠著艱難如水。
一股股難聞的氣味撲面而來,陳黃抬手遮掩口鼻,胃中止不住的翻滾,皺著眉頭艱難的對身邊的獄卒說道;
“這地方真是骯髒,比貧民窟都不如,看起來汙穢不堪,莫非就是她們?”
獄卒連忙彎腰討好,一臉的諂媚,連連稱是,轉而面露兇狠的厲聲呵斥道;“誰叫伏壽,大人召見還不快過來叩拜!”
昏暗的牢房深處,一道銳利的目光從黑暗中投射而出,透過蓬鬆亂髮依舊攝人心魄,唐姬、大小喬蜷縮成一團,三女將伏壽緊緊抱住,驚恐不安。
小喬年紀又是最小,性子軟弱,慌忙抓著大喬,畏懼怯懦的問道:
“姐姐,他們為什麼要找伏壽姐姐,聽說沒人能從死牢活著出去,應該是要處決伏壽姐姐吧,我們是不是也快要死了嗎?”
大喬性子沉穩,觀察細緻,不似小喬般莽撞,考慮周到,他見陳黃等人身上毫無殺意,雖然面露厭惡之色,可神情舉止依舊規矩,毫無對待將死之人的輕蔑與憎惡,柔聲安慰道:
“小喬莫怕,姐姐在這裡呢?”
“簌簌簌”牢房內傳來一陣鐵鏈抖動聲,眾人聞聲看去,只見伏壽一臉堅毅的站起身來,身姿挺拔不屈,拖著手腳鐵鏈,擠過人群朝門口走去,她直面身披盔甲的陳黃,傲骨巍然,眼中盡是蔑視,嘲諷似的說道:
“哼,怎麼,你們的主子終於想起來要殺我了,怎麼不見她親自過來,我堂堂伏家嫡女,身份尊貴,門第高貴,居然如此不受人待見,一介小小的歌姬舞女罷了,還端著架子,真以為山雞也能變成真鳳凰,成為王妃了不成!
呵,不過一鄉野丫頭,這深宮大院的,看她能得寵到幾時,遲早有人會替本小姐報仇雪恨,本小姐就在下面等著她呢!哈哈哈!”
眾女聽著伏壽瘋狂放肆的言語,狀若癲狂,顯然是臨死前的掙扎,兔死狐悲,眾女料想自己恐怕也活不長了,丟棄了軟弱,索性齊齊站在伏壽身後,怒目而視,盡顯世家的恃才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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