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上當了?
拿著王女送給安娜的小禮物離開,並拒絕了王室馬車送自己回家後,站在王宮門吹著夜風的里昂,感覺此刻的心情萬分複雜。
狡猾的壞女人……
自己一開始提的幾個問題,包括認知差異大、兩邊工作都很忙、親王身份帶來的麻煩、以及她真正想要的是萊恩家,而不是自己這個人……等等等等。
雖然王女和自己說了很多,但這些真正讓自己下定決心,想要拒絕這段婚姻的根本問題,貌似最後一個都沒解決。
可哪怕情況和之前相比,並沒有半點兒改變,但這婚自己不僅沒退成,甚至還被她反手套得牢牢的,忽忽悠悠地就承諾了不會怪她、不會拋棄她、要給她機會、絕不先提退婚云云。
甚至要不是在關鍵時刻,自己勉強找回了部分理智的話,估計連具體的婚期都得當場定下來,被狡猾的王女徹底綁死。
但奇怪的是,即使明知道自己上了大當,可一想到王女剛剛挽著自己時,那些溫言軟語的娓娓訴說,以及那對裡面滿是自己……最起碼看起來滿是自己的眼睛,卻又無論如何都生不了她的氣……
男人啊……呸!
在心裡狠啐了不爭氣的自己一口後,里昂不由得嘆息了一聲,隨即神情相當複雜,心情更加複雜地走下了臺階。
……
呼……看來里昂短時間內,應該是不會再來退婚了。
在里昂承認自己退婚失敗,黯然……也不是很黯然地走下臺階後,某位正在陽臺上朝這邊遙望的釣魚大師,頓時忍不住長出了一口氣。
要地位的人往往更看重面子,率先給與足夠的尊重,一般都能撬動對方的態度;要權力的人往往更實際,想要達成共識,則需要給出立竿見影的好處;
而要財富的人雖然也很現實,但如果能夠展現足夠美好的前景,他們甚至願意夠接受空口白牙的許諾,真正難辦的,其實是那種一無所求的人。
釣魚是要魚餌的,可里昂一不要地位,二不要權力,三不要財富,自己這個王女的身份,對他來說甚至還算是一種負累和麻煩。
所以如果他真的一口咬死,無論如何都要解除婚約的話,那自己還真是沒有一點兒辦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條大魚脫鉤而走,搖頭擺尾地重歸江海。
萬幸的是,為了把里昂拱上獅心公爵的位置,自己提前做了大量的調查,對他有著充足的瞭解,這才勉強抓到了他的弱點……
心軟,而且臉皮不夠厚。
即便打定了主意想要退婚,但以他的性格,絕對不會口出惡言,而這就給了自己轉圜和拉扯的餘地,甚至能夠靠著主動表示好感,讓他難以直接拒絕,把情況穩住。
而等到自己主動袒露底線,言明他是自己唯一的選擇,並且表現得足夠無助和弱小,讓“主動悔婚”變成一個帶有罪惡感的選擇,那麼以里昂的性格,就一定開不了口。
我可真是個卑鄙的女人……
看著里昂遠去的背影,陽臺上的王女沉默了一會兒,瑩潤的眼眸中帶上了些許的歉意。
抱歉……
不過即便背後有著這樣那樣的小心思,但剛剛我說的每一句話,其實都是真的,嫁給你的確是我最好的選擇,甚至可以說是唯一的選擇,因為只有和你之間的婚姻,能夠給我改變王國的力量。
六年前的自己晚到了一步,沒能救下那些死在戰火裡的人,那些在橙黃火焰中呼號著被焚燒殆盡的身影,便成為了無數個深夜裡反覆折磨自己的夢魘。
而六年後的自己如果再晚一步,沒能抓住改變王國的機會的話,以王國現在的狀況,比之前那次更為痛苦的夢魘,必定會有再次降臨的一天。
或許這很自私,但我是真的不想再讓自己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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