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承答道:“臣不敢妄議張大人的用心,但臣以為鄉試主考官避籍是本朝定製,若開了這個口子,往後各省效仿,取士的公道就沒法保證了。”
承平帝把名單放下,沉默片刻說:“舅舅,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需要可以完全聽話的臣子。”
孫承是太子的舅舅,承平帝自稱“我”,喊孫承舅舅,代表接下來的對話兩人站位是舅舅和外甥。
孫承哪裡還能不明白承平帝的意思,無奈嘆口氣,都怪孫家實力單薄。
低著的頭慢慢抬起,外甥都這麼說了,做舅舅的還能怎樣?但孫承不愧是方正君子拱手道:“至少不能太明目張膽,如今朝局穩定,大方向不能改變,皇上所想臣明白,要耐住性子,您還年輕,慢慢來。”
“年輕嗎?”承平帝自言自語一句,隨後笑道:“舅舅可忘記了?我被封太子那年十九歲,今年三十有三,歷數過往帝王,算不得年輕。”
人都年輕過,孫承完全明白外甥的想法,又道:“外戚干政終究兩敗俱傷,臣不說教,但皇上該心裡有成算。”
孫承沒有堅持,三十三歲,註定不是永遠依靠外戚的年紀,張家也不過是棋子而已。
“舅舅放心,我心裡有數,名單朕留下了,容朕再想想。”
這一想就是三天,又一次朝會上,承平帝把鄉試主考官名單推出來,說了一句話:“禮部這份名單,朕看了,幾位主考官資歷都夠,其中有三省的主考官是本籍人,朕以為該守的規矩還是要守的,朕重新擬定了人選,張大人看看。”
侍從把改過的名單拿給張延齡,張延齡開啟,江南三省的主考官和其他省份做了調換。
張延齡知道這是孫承見完皇上的結果,心裡暗暗想著,到底是成年皇帝,終於開始表達不同意見了。
張延齡和張廷最大的區別是,張廷雖然代表江南世族的利益,但他能做到持正,國事上不以私廢公,而張延齡則完全屬於把公器當作家產來經營的人。
讀書人出身的張延齡雖然利慾薰心,但他不傻,明顯感覺到承平帝心態變化,於是道。
“臣遵旨,是臣之罪,犯了低階錯誤,請皇上責罰。”
“不是什麼大事,張大人無需領罪。”
想了三天的承平帝,終究把舅舅的話聽了進去,對張家要既利用又打壓。
“鄉試之後,定於明年四月春闈會試,禮部為國選材,切記保證國家選材制度的公平,選出真正能為朕分憂的官員。”承平帝補充,他要在承平二年的會試選一批自己人。
其他?暫且先維持吧!
賈蓉全程不語,他當然看出來承平帝對待張家態度變化,到底坐穩了皇位開始展露“帝王權衡”。
張煦桐是不是早有預料?所以提前找他?
裡面的彎彎繞繞賈蓉不想管,承平帝雖比不上雍乾帝,看他所作所為也不至於讓大夏走下坡路。
正當他想著早朝快結束的時候。
張延齡繼續道:“皇上,按禮制,皇上登基第二年改元,需充實後宮,臣和內務府議定,選秀和鄉試同時開展……”
賈蓉側目,來了精神,張延齡主動提選秀?怎麼?嫌皇后榮寵過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