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再次震動。
朝會上張延齡破口大罵陸炳無能,彷彿當初舉薦的人不是他。有人提議再換將,有人提議議和,亂糟糟的。
開了好幾次會,沒個結論。
這時候蘇建已經被押解回京,關在刑部大牢,賈蓉看前線打成這樣子就上奏把蘇建放了,張延齡和張皇后屁都沒放一個。
終於在一次朝會,賈蓉急著回家抱賈暘,各方吵個沒完沒了耽誤下班,忍不住開口說了一句。
“十月了,漠北、漠南要開始下雪了。”
滿朝皆驚,然後爭吵停止,大家忙著吵架忽略了天氣,下雪之前韃靼人不退回去,攻守就要轉變了。
於是兵部下令西寧侯繼續死守。
十月十六,捷報傳來,兩部聯軍退了,退回漠南。
沒人慶祝,大夏很久沒打這種窩囊仗,要不是老天爺幫忙都不知道怎麼收場。
韃靼兵馬退後,鎮國公極力勸承平帝換人,開春奪回漠南,然後張延齡站出來反對,說西寧侯擊退韃靼人有功,漠南沒用。
為這事又吵了一個冬天。
賈蓉看清朝堂局勢,乾脆把政務交給馮亮,以身體不爽利為藉口向承平帝請假。他算看明白了,承平帝想學先帝搞制衡的一套,但又沒能力掌控話語權,最終被各方大小勢力牽著走。
先帝當年靠著鐵血手段登基,在勳貴、親王、朝臣等各方勢力之間周旋長達兩年才堪堪掌控住局面。
承平帝和先帝相比,唯一不同的是東宮期間被“保護”得太好,儘管這種保護並不完全純粹,但恰恰因為這導致其心性上有缺失,直接導致的結果是,先帝在時有他在前面鎮著,太子處理政務遊刃有餘,看起來是個合格的儲君,一旦先帝不在了,承平帝不得不面對除政務之外其他的派系平衡,這幾乎要花費他一大半精力。
賈蓉不同情承平帝,欲戴皇冠必承其重,且讓他慢慢找到為君之道吧!
換句話說,假設把賈蓉放在承平帝的位置上,他估計也要摸索一段時間。
能讓賈蓉放心休假的原因還有一個,在朝局平衡中,承平帝雖倚仗外戚,但對輔政大臣也同樣器重,並沒有為扶持一方而打壓一方,這一點很重,是天下穩定的關鍵。
大夏正常運轉,朝堂上權力鬥爭無傷大雅。
又一個年關即將到來前,爭論停止了,在承平帝的支援下,西北軍政分離,西寧侯掌兵權,政權由吏部擬定了兩個人出任,這兩人都非張家一系,乃是先帝舊臣。
在兵部給西寧侯下達開春前構築好漠南防線的命令後,關於西北的事情暫時落下帷幕,朝堂要開始忙別的事了。
承平元年到來,新帝在登基近一年後正式改元,意味著雍乾時代成為歷史。
雍乾十四年,先帝駕崩、新帝扶持張家穩定皇權、韃靼南下丟了朝廷漠南,似乎並不是個好年份。
改元,是國朝大事,一整個春節期間,京中貴族、各地方官都沒閒著,不斷參加各種祭祀、慶典,不斷上賀表表達對新年的美好憧憬。
賈蓉也被迫參與不少官方慶典,有意思的是有他這個“監察御史”在,張皇后再沒做出逾越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