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人不妨去查查先帝起居注。”
賈蓉看向他,聲音不大,卻清晰無比,“先帝在時,臣奉旨南下前和先帝有過對話,具體幾號忘了,臣請先帝給予在五地開放海禁的權力,通商口岸稅收暫歸四成歸南直隸五軍都督府和浙直總督衙門支配,用於造船、練兵、海防,其餘六成歸內務府.......”
說到這句的時候,賈蓉疑惑著看向承平帝,你子承父業竟然不知道?不可能吧?
“此事,當年的十一皇子,如今的鄭親王應當知情。”
賈蓉把趙邦搬出來,雍乾帝讓他管過內務府。
“另外,臣在金陵時,就東海軍問題上過密摺,先帝硃批允許執行,一切皆可查證。”
趙邦被點名,主動站出來。
“臣弟作證確有此事。”
承平帝喊來新任內務府總管,一問之下大吃一驚,開海禁這麼賺錢的嗎?光雍乾十四年,內務府收到的稅收達到七百萬兩白銀,自己原來這麼有錢。
“咳咳,確有此事,張愛卿,此事無需再議。”
開玩笑,收到朝廷,自己的內務府怎麼辦,有錢腰桿子才硬。
張延齡噎了一下,皇上這是守財奴啊!
“不過,以去年稅收來看,四成的確太多,以後每年留足南直隸五軍都督府當年開支後,其餘上交內務府。”承平帝補充。
賈蓉……新人不管舊賬?
不過,他也沒想在裡面撈錢,反正賈家和蘇家有自己的生意,當即答應下來。
這態度讓承平帝覺得對賈蓉的虧欠更多,多好的臣子,從來不給他找麻煩,比起張家只知道伸手要東西好太多了。
這事不了了之,然而江南世族並沒有罷休。
半個月後,第二波彈劾來了。
這回換了個角度,由戶部一位侍郎牽頭,聯合江南籍言官十幾人,聯名上書痛陳“東南人人下海、良田荒廢”之弊。
奏疏寫得花團錦簇,引經據典,從《孟子》的“無恆產者無恆心”講到歷代重農抑商之策,最後結論很簡單:開放通商口岸導致江南糧產銳減,若遇災年,東南半壁將無糧可食。為保社稷根本,請關閉通商口岸,還農于田。
這些彈劾讓賈蓉沉默了。
他沒有反駁,因為他知道那些言官說的有一部分是事實。
江南確實有不少農戶棄田從商,通商口岸的繁榮吸走了大量勞動力,糧田荒廢的問題正在浮現。這是一道陽謀你說通商賺錢,人家跟你說糧食安全,誰對誰錯?
賈蓉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只是問題還沒出現的時候他已經調回京。
賈蓉想了一晚上,第二天上了一道摺子,他在摺子裡承認江南糧田荒廢確需重視,提出兩個解決辦法:一是從安南、暹羅等地進口大米以補江南糧缺;二是將通商口岸的管理權部分移交戶部,由朝廷統一監管;三是各省清量耕地,確保耕地面積,嚴格控制經商人數,再次降低東南田賦;四是對下海經商加徵商稅,以此打消部分人的積極性;五是,每年從商稅中抽出部分用以興修水利,研製新式農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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