妝造
公演定在下午一點錄製。
天還沒亮透,宿舍區就開始躁動起來。走廊裡腳步聲說笑聲此起彼伏,房門不斷開關,有人壓低聲音打鬧,有人匆忙穿梭,整個樓道都透著股止不住的興奮和緊張。
李念回到宿舍的時候,幾乎所有練習生都已經起來了。
寢室裡堆滿了雜亂的衣物和護理用品,有人對著鏡子練表情管理,有人在角落裡小聲唱旋律,還有人不停踱步,雙手合十嘴裡唸唸有詞,像是在給自己打氣,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做著最後的準備。
公演不同於平時練習,所有練習生都要提前到公演場館,換上演出服,做妝發造型。髮型師和化妝師人手本就緊張,加上這次準備時間不夠,沒有提前試妝,如果妝容不合適,還得臨時重做。
正因如此,時間變得異常緊迫。
李念只簡單衝了個熱水澡,水滑過肩膀,帶走了粘膩的汗漬。他洗完頭髮,用毛巾隨意擦了擦,頭髮還在滴水就急匆匆趕去了服裝室。
服裝室裡早已擠滿了人,李念站在隊伍最後。空氣裡瀰漫著洗髮水和髮膠混合的味道,耳邊是此起彼伏的說話聲,和偶爾傳來的吹風機轟鳴。練習生們圍成幾團,每個人手裡都攥著自己的演出服,小聲討論著舞臺設計和服裝搭配。
每組的演出服都是根據歌曲風格和個人特點單獨設計的,就算是唱同一首歌,不同小組的造型也完全不一樣。
隊員之間的服裝也各有區別,從剪裁到配色,甚至連領口的開合角度,都根據氣質細緻調整,只為了在鏡頭前放大他們最打眼的那一面。
換好衣服的練習生們按順序輪流做妝發,先弄好的隊伍就可以直接去對鏡子彩排最後的表情和動作。有些人穿上演出服後,興奮得在原地轉了幾圈,樂呵呵地說要提前感受偶像氛圍。
儘管化妝師和髮型師各司其職,但練習生實在太多,整個準備區還是亂成了一鍋粥。為了加快速度,大家被分到不同的房間,可即便如此,走廊裡還是人來人往。工作人員腳步飛快,練習生們也踩著點跑進跑出,生怕錯過了就要重新等很久。
攝像師沒處下腳,已經被火急火燎的化妝師送了出去,所以現在難得沒有人跟著他們拍攝,大家的狀態也就更隨意。
最裡面的化妝間,幾個已經換好服裝、還沒來得及化妝的練習生靠在牆邊,三三兩兩地聊著天,但聲音壓得很低。
陳最穿著一身暗紅色,整個人懶洋洋地癱在房間正中央的扶手椅裡,雙腿自然分開,眼睛半闔著,像是隨時能睡著。化妝師站在他面前,手裡拿著刷子,一下一下小心翼翼地在他臉上掃著。
她原本打算給陳最上個舞臺濃妝,畢竟上鏡要抗光,可刷子在他臉上晃了幾圈,楞是沒敢下重手。
陳最的皮膚好得離譜。皮膚白皙又緊緻,連粉底都找不到落腳的地方。
更要命的是,他五官立體深刻,但顴骨線條卻不鋒利,眉眼又帶著點桀驁的弧度,一旦修容下重了,反而顯得兇得過頭。化妝師幾次舉起刷子,又默默放下,最後乾脆少量多次,儘量讓妝效自然些。
旁邊有個等著化妝的練習生忍不住感嘆:“這也太離譜了吧,陳最哥這臉,純素顏都能直接上舞臺了吧。”
陳最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聞言輕笑了一下,眼皮動了動,但沒睜開。
服裝間裡。
“李念,我幫你拿衣服了!”謝允澤從人群裡擠過來,手裡舉著兩套演出服,滿頭是汗。
李念接過衣服,低頭掃了一眼,“這是我的?”
這次節目組給他安排了一套一身黑的演出服,上頭還有很多小閃片,風格張揚得有些過火,和他平時的清淡氣質不太一樣。
“這兒不寫著你名字呢嗎?”謝允澤指了指襯衣領口,上面用別針夾著一張小便籤,清清楚楚寫著李念的名字,“快去換吧,不然來不及了,化妝室那在排長隊呢!”
幾分鐘後,他拉開簾子走出來,瞬間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
那件泛著微光的黑色襯衣勾勒出少年清瘦筆直的身形,領口紐扣解到第三顆,隱約露出鎖骨的線條。衣服上的閃片隨著晃動不停反著光,襯得他白皙的皮膚更加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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