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
陳最本來已經走到門口了,回頭看到李念還坐在原地,就頓了頓,又轉身走回他身邊,猶豫了一下才伸出手去,低聲問:“要回宿舍嗎?”
李念沒抬頭,盯著地板楞了半秒,才慢吞吞地撐著牆站起身。
一路回去,李念都很安靜,和平時比起來感覺氣壓更低了。
陳最跟在他身後幾步遠,盯著他的背影皺了皺眉頭,直覺李念心情不好,可又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也不敢貿然開口,只好一路沉默著跟在他身後。
回到宿舍,兩個人安靜地站了一會兒,陳最覺得氣氛實在壓抑,才故意輕鬆地開口調侃道:“話說你跟你哥真的一點都不像啊,你這基因彩票中的也太明顯了吧。”
李念聽到這句話,慢慢抬起頭來,陳最這才發現他的眼尾泛著一片通紅。
他喉嚨滾了滾,聲音低得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那不是我哥。”
陳最的笑容瞬間僵在了嘴角。他楞楞地看著李念蒼白的側臉,腦子一片空白,半天才反應過來似的輕聲問了句:“啊?”
李念沒再說話,沉默著躺回自己的床上,把被子一拉,整個人縮排去,面朝牆側躺著,他肩膀微微地顫動著。
陳最心裡莫名地慌了,立刻跟過去蹲在李念床邊,小心翼翼地輕輕戳了戳他隆起的被子:“你怎麼哭了啊?怎麼回事啊?”
李念沒有回應,反而將自己蜷得更緊了些。
陳最皺著眉,更不放心了,伸手輕輕推了推他:“李念?你別哭啊,你跟我說說話……”
見李念還是沒反應,陳最乾脆挨著床沿坐了下來,手肘撐在床邊,一下又一下地戳著被子角,低聲哄著:“你別憋著啊,你跟我說說。”
李念被他煩得沒法,終於忍無可忍地猛地掀開被子,身體僵硬地盯著牆壁,聲音透著明顯的顫抖:“那不是我的親生父母,我也沒有哥哥。”
陳最一下就懵住了,半張著的嘴合不上,手還停在半空中,腦子裡瞬間亂成一片。
他下意識地想問“那你爸媽呢?”,可話到嘴邊才忽然反應過來,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他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落在李念的背上,指尖先是試探著碰了碰,見李念沒有牴觸,然後才一下一下拍起來,動作笨拙又溫柔。
李念本來是不想哭的。他甚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難過什麼。
也許是因為現在被推到了進退兩難的位置,也許是因為剛才那些影片實在太戳人心,也許是在別人溫情的對比之下,養父母說出的那些話顯得格外冷淡而疏離。
他更無法接受的是,節目組竟然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把那對養父母稱作他的爸爸媽媽,還要堂而皇之地放出來給所有觀眾看。
這些情緒一點一點地壓在他心底,他拼命咬住嘴唇,眼淚憋在眼眶裡,像硬撐著最後一根弦不讓它斷。
可是陳最的手在他背上輕輕地拍著,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落在李念的脊背上,把他那些勉強拼湊的堅強都拍碎了。
那些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徹底控制不住了,伴隨著一陣微弱的抽泣聲慢慢溢了出來。
李念哭得極輕極剋制,低低的嗚咽從喉嚨裡漏出來,一小口一小口地抽著氣,肩膀輕微地抖動著。
陳最蹲在床邊,盯著那團縮起的背影,胸口像是被誰狠狠擰了一下。
他慢慢地靠近了一些,最後試探著伸出雙臂,小心地將李念從背後抱住了。
他的動作很輕,甚至透著一種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張,像是生怕稍微用力一點就會嚇到懷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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