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頭，狀似悔恨：“若不是我們耽擱了任掌教，任掌教說不準現在已突破，但我得知沒人願意出售高階引靈草，便提出用培養高階的心法換一株高階引靈草……”
張靈聽得頭都大了，他的故事版本里只有栽贓趙無為以次充好這一項，奚花現在扯得這些他完全不知道啊！
女修卻反應得很快，激動地抬起頭：“道友，休得胡說！你年紀尚小，因何背下自己沒做的事損壞自己的道心，分明是我聽說你有所求後，提出假造培育功法，誆騙趙無為，反正我也要趕走他……”
趙無為氣得吐血：你們在這裡爭到底是誰真正要坑害我，有沒有想過我這個被害人的心情？左右你們兩個都是主謀與幫兇，誰提出的這個惡毒想法重要嗎！
他正要說，不管是誰，都要入執法堂剝其皮抽其骨，懲戒其功法行為，林漪然卻施施然站出來，對那尊者影子拱手道：
“聽聞破空尊者境界將至渡劫，修行的是懲惡一道，敢問尊者懲惡，是懲其首惡，還是懲其次惡？”
破空尊者沉默地凝視著那個修士，然後慢慢說：“自是首惡。”
林漪然滿意地微笑。
“那再請問，若有一人，有心作惡但未成惡行，與無噁心，但終成惡行相比，懲其先者還是懲其後者。”
破空尊者：“後。”
林漪然：“那晚輩便懂了，對於有共同作惡行徑的人來說，首惡大於次惡，對於噁心與惡行來說，惡行大於噁心，敢問尊者可是如此？”
破空尊者頷首。
說到這，魏天音眉目微動，已是懂了，女修和奚花手掌心裡卻還存著汗。奚花是聽林漪然安排，女修就純是自己發揮了，現在發現尊者可能真的會下其判斷，以金口斷她們日後道途，又不可避免地心中發顫。
林漪然卻拊掌——她這拊掌聲快成某些人的PTSD了。
“這便對了。不管這用假的培育功法替換高階引靈草的想法是誰出的，誰最後仍想從這個謊言裡得一分利，要自己坐享所有好處，責任卻給其他人去擔，那便是著手實施了惡行。”
“是誰壟斷了所有引靈草的出口，逼得為圖報恩的蘆白仙宗弟子劍走偏鋒，又逼得尊重宗門長老的女修出此下策，誰就是首惡。”
“既施惡行又為首惡，”林漪然話鋒一轉，“趙長老，你這執法長老，似乎不無辜啊。”
眾人恍然大悟，明白自己中箭的趙無為眉心也狠狠一跳，他畢竟不是真的蠢人，反應過來立刻拱手：“尊者明鑑，這人所說所問，分明是先射箭再畫靶，一字一句都是衝著定我罪來，我倒要問，此人如此熱心參與此事，又恰巧出現在這裡，是不是，就是此局的真正主導者！”
林漪然揚起眉，露出八顆牙齒，標準的完美笑容。哎呀，被發現了呢。可惜，你既然知道我今天特地請天音長老把破空尊者叫來，怎麼就沒想到她選中這位尊者是有原因的呢？
破空尊者，不比凌雲尊者可也是凌駕於大多數宗門長老位階之上的大能，平生所修，懲惡道，原則是有惡必懲。
趙無為若不仗著執法長老的身份欺壓張靈和那女修還好說，但他既然在破空尊者面前這麼做了，就是把他身為執法長老卻不公正的惡行攤開在這位尊者面前。
仙盟如此勢大，不是沒有道能管，而是大能不想管啊！今日卻不一樣了。
破空尊者的道決定了，若沒親眼所見親身涉入，他還可以視作不知不去管轄，但今天他都被認為是主要裁決者了，也親眼看見趙無為的蠻橫無理了。
天道以懲惡道賦予破空尊者無上的修為權利，破空尊者也要履行道施加給他的義務呀！
所以這位中立的破空尊者必須得管了。
他一清算，不用天地法則他自己就能判斷，趙無為往日惡行，絕對比在場所有人都重多了。所以趙無為還是不懂。
破空尊者看了面色漲紅的趙無為一眼。
關鍵不在於林漪然說的那兩句話，關鍵是自己只要被拽入局中，被清算的就必然是那趙無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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