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來找事的修士是先通知了仙盟再來的,仙盟還需要核實訊息,和糾結各堂主及盟中修士,所以就顯得他們這些人來得師出無名。
但是不要緊,帶頭的戴行修士已經出了主意,只當他們是途經蘆白仙宗此處,感覺到魔氣沖天,來路見不平,卻發現蘆白仙宗內窩藏許多魔修,而宗門弟子也與他們尋常相處,因而義憤填膺。
然而到了蘆白仙宗前,這宗門的結界陣也不知道是什麼做的,並不能洩露出一絲魔氣也就罷了,防護還極其嚴密:他們居然就這樣被關了一整夜,簡直豈有此理!
戴行和幾個修士進入宗門就開始罵:“你們這群寡廉鮮恥的小人……”
面前整整齊齊列成方陣,名劍在手,靈力湧動的蘆白仙宗弟子們並肩而立,默默地注視著他們。
戴行將話嚥下去,話鋒轉向包庇魔修而不言的掌教:“身為執掌宗門之人卻不能以身作則的蠹蟲……”
境界有所突破,曾經是昊天宗嫡傳弟子的掌教們饒有興趣,修為化神、執法利器在手的魏天音面無表情,法相莊嚴,即將渡劫的破空尊者遙遙一瞥。
戴行差點沒把自己嚇死,再次轉向那些看起來就心地醜惡,野蠻兇殘的魔族和魔修:“一群只知殺戮卻未開化的怪物……”
手裡還提著死去的魔斑錦雞,身上衣袍沾了血,他們特地沒去,也是因為沒學清潔咒的魔修露出崎嶇的牙齒和恐怖的笑容。
離得最近的戴行被嚇得差點翻了個白眼暈過去:他怎麼忘了,他們這群人之所以對魔修和魔族深惡痛絕,就是因為真的怕他們會吃人肉喝人血,他怎麼還面對面挑釁起他們來了!
戴行向後踉蹌幾步,出師不利,後面的散修都壯起了膽子,結結巴巴:“我,我們是為此間公理而來,蘆,蘆白仙宗,你們包庇魔修,窩藏魔族,該當何罪!”
林漪然抱著小白:好嘛,挑挑揀揀還是挑了最軟——最不可能真的當即殺了他們的一個來挑釁,魔修留學生和魔族補習生是沒有被散修嘲諷,然後被同門維護,加強和宗門原住弟子情誼的機會了。
林漪然這樣在心裡感慨一聲,然後攔住欲要動手直接嚇退他們的陸葶,笑眯眯的:“諸位不要聽信流言,信口開河,宗門接納魔族和魔修弟子,是向仙盟報備過的啊。”
“這不可能!”戴行快暈了,瞧著還是有幾分氣性的樣子,當即揮開旁人扶住他的手,圓睜著眼:“我等已經告知仙盟,你等狂悖忤逆之舉,你們等著,仙盟已經在路上了!”
“沒錯,在路上了!”
“你們勾結魔修,仙盟必定讓你們罪無可赦!”
“罪無可赦!”
魔族和魔修,林漪然之前說的他們沒有和同門增進友誼的機會了,這話是真的,他們還聽不懂這麼複雜的話,只能有的轉頭,好學地去請教其他修士,有的好奇地歪頭看著氣歪了臉的戴行。
還有的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看蘆白仙宗的同門們都出來了,而且他們也和那些正道修士一樣,整整齊齊排著隊,穿著弟子服飾,這感覺就像是大一新生第一次參加軍訓一樣。
一種屬於集體的榮譽感油然而生。
所以戴行在破口大罵的時候,魔族留學生在不自覺挺胸,因為這次情況特殊,被納入正式弟子名錄,頗覺驚喜的補習生們也緊握著木劍,面露驕傲。
戴行他們看到,更加目瞪口呆了:怎麼回事,他們在這控訴,這些魔族魔修,反而更驕傲了?!忽然,他們心中生出一股恐懼。
林漪然也不意外,他們敢來,也無非是覺得蘆白仙宗這是生了惻隱之心,違背仙盟規定包庇了一些無辜的魔族,而他們這些人,不管來這是來支援蘆白仙宗還是找麻煩的,礙於正道宗門的身份,蘆白仙宗都不可能拿他們怎麼樣。
戴行他們反而能借著蘆白仙宗的退讓得寸進尺,甚至理直氣壯地指責他們:對魔族寬仁,就是對百姓殘忍。
可是現在,這些魔族完全沒有倉皇之色,蘆白仙宗的弟子也完全沒有頂著心虛和他們辯解,反而看過來的眼神,都很莫名其妙,理所當然一樣。
彷彿他們來蘆白仙宗指責蘆白仙宗接納魔族,才是莫名其妙的決定,因為蘆白仙宗本來就是站在魔族這一側的……
沒錯,戴行目露驚恐,向後退後幾步:原來他們如此理直氣壯,是因為他們本就是投向魔族的宗門了!他們根本就不再是正道修士,所以對魔族,沒有任何排斥警惕心理,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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