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天罰。”老臣低下頭,聲音幾乎不可聞“老臣聽聞,是神明的懲罰。”
餘忠笑容不變“既知是天罰,劉大人方才為何猶豫?”
老臣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再不敢開口。
餘忠見狀讓其坐下,隨後自己走到了小城主的面前,面朝著下方開口說道“我知道在座有一些人,依舊不相信有神明的存在,但請諸位相信,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這座城市啊!”
“現如今很多地方都陷入到了水深火熱之中,我們青木城為什麼能夠在這種亂世之中孑然一身,不就是因為得到了神明的庇護嗎?”
“所以,現在即使為了我們的城市,我們也要將神明殿建立起來不是嗎?”
這時一個聲音開口說道“可建立神明殿勞民傷財,如今的邊境村子都已經陷入到水深火熱之中,現在我們最要做的就是以治理邊境為本,安撫民心為輔!”
餘忠的目光看向這個聲音來源的方向,臉上的笑容在這一刻似乎更加的深邃“梅大人,看起來你似乎有什麼話要說,不妨走上前來好好說說。”
就在這時,剛剛那名在宮殿外與林昭對話的那位年邁老臣走上前,手中緊握著一份文書,步履蹣跚的走上前。
林昭看著眼前這人,心中頓時一驚,原來剛剛在殿外跟自己的說話的原來是梅晚舟,梅大人。
梅晚舟的步伐中似乎帶著已經赴死的決心,走到了階梯前,目光直視著餘忠開口說道“現如今城中居民陷入疾苦,周邊的村落屢屢遭到惡人襲擊,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將邊境重新建立,而不是建一個什麼可有可無的神明殿。”
“其次,眼看已經快要到秋收之際,周邊村落接連被毀,恐怕會影響糧食產量,現如今最重要的就是開倉放糧,安撫受驚的民眾,這樣才能更快的恢復生機,防止明年會發生類似的事情。”
梅晚舟的話音落下,大殿中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林昭坐在最末的位置,看著梅晚舟蒼老的背影,忽然明白了方才在殿外他那句叮囑的分量。別抬頭,尤其是別往階梯上看。他不是在教林昭規矩,他是在保護他。而此刻,他自己卻站在了那道階梯之前,把脊背挺得筆直。
因為此時的林昭,看著大殿中這般景象,他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他想起師傅說過的話,明君在上,賢臣在側,君臣相得,天下大治。可眼前這座大殿,冷得像一座冰窖。君王垂目不視,臣子噤若寒蟬,這不是師傅嚮往的任何一種模樣。
餘忠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小城主的身側,居高臨下地看著梅晚舟,臉上的笑容像一張貼上去的面具。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語氣中沒有怒意,反而帶著一種惋惜“梅大人,你也是老臣了,怎麼越活越回去了?神明的庇護,不是你說的那幾車糧食能比的,既然我們已經見識到了神明的天罰,那現在我們建立神明殿,難道不是重中之重嗎?”
“糧食是不能當神明的庇護。”梅晚舟雙手捧起那份文書,高舉過頭“但能讓南境那些遭受苦難的民眾填飽肚子,只要城市中還有人,那之後的一切才都能發展起來。”
杜賢的手指在劍柄上輕輕敲了一下,那聲音極輕,卻讓好幾個大臣的肩膀同時縮了縮,“梅大人這意思,”杜賢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砸得地面發緊“是說我與餘大人二人不顧民眾的死活了?”
梅晚舟沒有退縮,他轉過身,面向滿堂大臣,將那份文書展開“諸位同僚,南境七村,遭襲之後倖存者不足四成,青壯死傷過半。若現在不撥糧、不安民,明年春耕誰來耕地?秋收誰來割稻?不是我梅某人與輔政大人作對,而是青木城民眾數以萬計,等不起!”
有幾個大臣的頭低得更深了。林昭看到他們攥緊的拳頭藏在袖中,指節發白。
餘忠忽然輕輕笑了一聲。他一步一步走下臺階,走到梅晚舟面前,伸手接過了那份文書“梅大人說得對。”
聽到這話,大部分人似乎都在此刻愣住了。
“南境的百姓確實需要糧食。”餘忠將文書合上,遞還給梅晚舟,語氣溫和得如同春風拂面“這樣吧,這批糧食由我府親出。秋收在即,梅大人可有信心督辦此事?”
梅晚舟看著餘忠的眼睛,似乎在辨認這句話裡藏著多少刀鋒,但最後,他拱手一禮“下官領命。”
林昭看著餘忠那一副表面偽善的樣子,心中愈發的發毛,因為他不知道這個餘忠背地裡會做出什麼樣子的事情,只是第一次見面,林昭便覺得眼前這兩位輔政大臣,不是什麼善類。
而更讓他感到可氣的是,如此之多的群臣,敢仗義執言的竟然只有梅大人一人。
就在這時餘忠的目光落在了林昭的身上,那眼神盯得他不由得心頭一顫。
”。己自下一紹介來起,人麼什是你?孔面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