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晚舟看著眼前這個入世不深的少年,眼神中流露出對於這個年紀的嚮往,升起的朝陽映在林昭身上,在他的身上綻放出了更為耀眼的光輝。
梅晚舟看著周身閃耀著太陽光輝的林昭,搖了搖頭“你不應該站起來公然反對餘忠的提議,這會讓你陷入到危險之地。”
林昭帶著少年之氣開口說道“那又怎麼樣?如果所有人在面對不公之時,都不站出來,那這個世界終有一天會陷入一片水深火熱之中。”
“天下之人皆相愛,強不執弱,眾不劫寡,富不侮貧,貴不敖賤,詐不欺愚。凡天下禍篡怨恨可使毋起者,以相愛生也,以仁者譽之。”
“我堅信只要不斷的朝著這個目標前進,這座城市,哪怕是整個世界一定會出現師傅眼中的那個景象。”
“但現在的你只是孤身一人,你要面對的可不只有餘忠和杜賢兩人,還有眾多不敢像你一樣站出來的人。”梅晚舟的語氣中流露出了對於林昭的肯定,但更多的是對於林昭心疼。
林昭臉上的笑容依舊沒有改變“那又如何,總要有人勇敢的向前走,說不定走到了一個特定的時間,就會出現一群能夠跟我志同道合的人,到時候我可就不是孤身一人了!”
梅晚舟望著眼前這個少年,沉默了許久,最終只是伸手拍了拍林昭的肩膀,那隻手很輕,像是怕把什麼東西拍碎了一樣“走吧,先去我家裡坐坐。”
梅晚舟居住的地方不大,坐落在城東一條僻靜的巷子裡,門口只有兩扇漆皮剝落的木門。林昭跟著梅晚舟推門進去,院子裡曬著幾簸箕草藥,一個老婦人正蹲在井邊洗衣,見梅晚舟回來只是點了點頭,又對著身後的林昭笑了笑,便繼續忙活著手中的動作,沒有多話。
梅晚舟帶著林昭進入到了正屋,房間不大,只有一張簡陋的木桌和幾把已經快要散架的木椅。
“隨便坐。”梅晚舟指了指屋子裡的木椅,自己先坐了下來,從袖中掏出那份已經被他攥得發皺的文書,攤在石桌上,一字一句地看了起來。
林昭目光打量著房間的各個角落,難免有一些心酸,整間屋子裡最新的東西,可能就是梅晚舟身上的官服了吧,他將目光投向正在認認真真看著文書的梅晚舟。
這時剛剛在院子中的那名婦人端著茶水走了進來,輕手輕腳的放在了兩人的面前,依舊沒有說話,只是示意一個微笑便轉身走出了屋子。
林昭看著杯中的茶水,清湯寡水,只有一片茶葉,似乎還是用涼水泡的,林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股又苦又澀的味道直接在口腔之中炸開,林昭險些沒有嚥下去。
他目光投向院子裡,陽光照在這個淒涼冷清的小院之中,有一種無法用言語表達出來的酸楚。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執拗“梅大人,今天在殿上,那麼多人,為什麼只有你敢直接反駁他建立神明殿?”
“反駁誰?餘忠嗎?”梅晚舟放下手中的文書,端起茶杯大口的喝了起來。
“他說邊境遭襲是天罰,”林昭轉過身來,眉宇間擰著一股氣“那麼多條人命,被他說成是神明的懲罰,他們明明知道不是,可沒有一個人敢直接說出來!”
梅晚舟的語氣很平淡“你今天看見了,滿堂的大臣,除了你我二人,還有誰敢吭聲?劉大人被點到名字的時候,膝蓋都快彎到地上去了。”
“那就更要有人先說!”林昭的聲音陡然拔高“如果誰都不開口,那以後就永遠沒有人敢開口了!”
“所以你今天開口了。”梅晚舟看著他,目光裡沒有責備,也沒有讚賞“你覺得很痛快,對嗎?”
林昭愣了一下,看向梅晚舟的目光中透露出了一種不解。
“你覺得你說了師傅教你的話,站在了大殿中央,當著所有人的面頂撞了餘忠,很痛快。”梅晚舟頓了頓“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你才多大?十七?十八?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比你還要衝動。”
“可現在已經不是那個時候了,餘忠和杜賢兩人得到了神明賜予他們的能力,他們兩個敢要挾小城主號令其他大臣,一切都已經失控了!”
“那些人不敢起身直言,是因為他們都在害怕,他們有無法捨棄的家人,不過像我這樣無牽無掛,活到了這個歲數已經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林昭看著梅晚舟,一時間有千言萬語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一位士兵來到了梅晚舟的住所說道“梅大人,餘大人已經準備好糧食了,請大人前去押送。”
梅晚舟應允一聲,緩緩起身看向林昭說道“我們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