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縣令拍了拍手,門外一直守著的侍從便應聲而去,崔錦額上沁出汗珠,他前幾日去找袁氏對峙,被袁氏幾句話連削帶打的趕了出來,轉身去了姨娘的屋子,就將崔清漪的事情拋到了腦後,此刻想到事情可能真和自己這個大女兒有關,簡直如坐針氈。
門外很快響起了幾道腳步聲。
僕從掀起竹子做的簾櫳,梁夫人率先走了進來,緊接著是一道單薄俏麗的身影。
崔清漪一早就接到梁苑的訊息來了梁府,雖說梁苑說了她不是那種挾恩圖報的人,但作為母親梁夫人還是想提點崔清漪幾句。
見了面,將該說的話都說完,梁夫人也認同了梁苑的看法,她覺得崔清漪是個拎的清的,言行舉止還有幾分合她的眼緣。
既然是報恩,那她就好人做到底,幫上一把。
梁縣令看到夫人竟然親自將人送來,當下便也有了計較。
“夫君,五哥,這丫頭就是崔清漪。”
經過樑夫人的提點,崔清漪上前規規矩矩的朝著縣令和崔遮行禮,而後又朝著一臉不滿看向她的崔錦福了福身。
崔遮將崔清漪的舉動看在眼裡,心中已然偏向幾分,這女娃倒是比他父親看著更像崔氏族人。
崔錦看著幾年不見的女兒,面上沒有絲毫親近之色,反而一臉的厭惡,開口便是訓斥:”混賬東西,誰讓你出來丟人現眼的。
縣令大人,五先生實在是對不住,我這就將這不孝女帶回家中好生管教。”
可惜,在場的沒人理會他。
崔遮更是緩和了語氣,看向孤單單立在中央的崔清漪:“你說你爹孃欲將你送往京城與人為妾,可有什麼證據?”
崔清漪不知道自己今天鬧這一齣究竟能不能得到想要的結果,但人不是時時刻刻都能遇到這樣天時地利人和的機會,她等了十四年也就遇上了這一回,所以不管結果如何她必須要做。
“我有母親傳與我的親筆書信為證,清漪自小熟讀崔氏祖訓,只可惜身為女兒身沒有機會進入書院聆聽先生們的教誨。
但清漪始終不敢忘記自己身為崔氏後輩的責任,還請世伯為清漪做主。”
梁夫人在旁邊親眼瞧著崔遮眼裡多了點笑,她覺著這丫頭今日所求的事情已然成了五成。
僕從從崔清漪手中拿過信封遞給了崔遮。
崔遮一目十行,隨著視線的移動,呼吸逐漸變得粗重,末了將信紙重重一拍,冷哼一聲。
“崔錦,你們夫妻好大的狗膽!”
崔錦顧不上其他,起身將崔遮摔在地上的信紙拿到了手裡,這一看直接兩眼一黑。
心中一疊聲的罵:“蠢婦,蠢婦!”
袁氏信中將自己為崔清漪找好的人家大誇特誇,言明她這個母親有多不容易,而後又叮囑崔清漪進了京城貴人的府邸,一定不能忘了多想著孃家的舅舅還有弟弟,話說的好聽,但賣女求榮的事實昭然如揭。
崔氏是文人清流,這些年家族眾人在朝中經營也是小心翼翼,如今眼看著只有一步之遙便能問鼎宰守,卻差點毀在這麼兩個不起眼的蠢貨身上。
崔氏祖訓在那放著,這些年就連皇帝的後院都沒有崔姓女子,若是真讓崔清漪進了一個末流小官的府邸,將來便是政敵刺向崔氏的一把利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