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每翻一次勺，她的腦袋就跟著動一下，喉嚨裡不時地嚥著口水。
“這菜，啥時候能端上來啊？”她忍不住嘀咕，“都這光景了，怎麼還不開席？等人呢這是？”沒人搭理她。秦淮如帶著小當、槐花坐在旁邊，棒梗只有晚上才回來，今天一大早就出門了，自然看不見他。
秦淮如聽見她嘟囔，低聲說：“媽，您別急，等人齊了自然就開了。今兒個京如大喜，您別唸叨這些。”
“等人等人，等什麼人？有啥大人物不成？”賈張氏不服氣，但聲音還是壓低了，眼睛卻一直沒離開過灶臺上的那幾盆肉。
菜都炒好了，用大盆扣著，擺在灶臺邊上，香氣一陣陣地往人鼻子裡鑽。
院子裡的人，特別是那些孩子，都開始坐不住了，一個個眼巴巴地望著那些菜，小當抱著秦淮如的胳膊，小聲說：“媽，我餓了。”
槐花更是在凳子上扭來扭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紅燒肉。
易中海和劉海中站在院門口，不停地往衚衕口張望，臉上帶著明顯的焦急。
“怎麼還不來？”劉海中嘀咕，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這都快十二點了。”
“再等等，再等等。”
易中海嘴上說著，手卻不自覺地搓著，眉頭皺了起來。
就在大夥兒等得心焦，議論聲漸起的時候，院子外頭，傳來了一陣汽車剎車的聲音。
“來了！”易中海眼睛一亮，和劉海中、崔大可三人，幾乎是同時抬腳，快步往前院走去。
賈張氏也聽見了，脖子伸得老長，嘴裡還在唸叨：“誰啊？還坐小汽車來的？這崔大可在廠裡混的這麼好，是不是你們廠裡的領導？”
崔大可走在最前頭，臉上堆滿了期待的笑容，心跳都加快了。
可當他看清從車上下來的人時，那笑容在臉上僵了一瞬，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失望。
但他反應極快，立刻又換上更熱絡的笑，大步迎上去，雙手握住來人的手：“哎呀！王秘書！王秘書！您能來，真是......真是蓬蓽生輝啊！感謝感謝！太感謝了！”
來人正是李懷德的秘書，一個三十多歲，戴著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年輕人。
他穿著一身藏藍色的中山裝，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笑著拍拍崔大可的手：“崔科長，恭喜恭喜啊！新婚大喜！今兒個這日子選得好，秋高氣爽！”
“哎喲，王秘書，您太客氣了！快請進快請進！”崔大可一邊寒暄，一邊往他身後看，又往車裡瞄了一眼，“王秘書，李主任他......”
王秘書瞭然一笑，說道：“崔科長，實在是不湊巧。李主任本來是要親自來的，但臨時有個會，部裡的領導親自參加，討論下個季度的生產任務，他實在是脫不開身。他特意讓我轉告你，祝你新婚快樂，百年好合。還讓我一定把這祝福帶到，讓你別挑理。”
說著，他從兜裡掏出一個紅包，紅紙包得方正，遞給崔大可。
崔大可一看，臉色一變，連忙把紅包往回推，語氣堅定地說：“王秘書，這可使不得！使不得！今兒這酒席，我跟家裡老爺子早就說好了，一概不收禮金！就是圖個熱鬧，請大家夥兒來樂呵樂呵！您能來，就是給我崔大可天大的面子了！這錢，您快收回去！回去替我謝謝李主任的好意！”
“哎，崔科長，這是李主任的一點心意，你不收，我回去沒法交代......”王秘書還要給。
“不行不行！王秘書，您要是這樣，就是看不起我崔大可了！”
崔大可把紅包死死地按在王秘書的手裡，態度十分堅決，臉都漲紅了，“今兒個，您來，我歡迎，咱們喝酒吃肉，怎麼都成。但這禮金，絕對不收！您回去跟李主任說，他的心意我領了，但規矩不能破！咱老崔辦事，講究的就是個規矩！”
推讓了兩三回，王秘書見崔大可確實不收，態度誠懇，便也不再堅持，笑著把紅包收了回去，塞進內兜裡：“崔科長果然是性情中人，好，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李主任那兒，我替你解釋。”
“哎！這就對了！”崔大可臉上笑開了花，側身一讓，“王秘書，快請進，請進！裡面坐，就等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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