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這人，家裡結婚這麼些年了，老婆早就沒了情趣，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各睡各的，連話都懶得說，跟兩個陌生人似的，比鄰居還不如，比路人還陌生。
劉嵐也跟了他不少年了，新鮮勁兒早就過去了，也有些意興闌珊，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就像嚼過的甘蔗渣，沒味兒了。
這冷不丁一看秦淮如，還有些眉清目秀的，就忽然來了興致，像是老房子著了火，撲都撲不滅，越燒越旺，燒得他渾身燥熱。
他心想，這秦淮如，雖然名聲不太好，但長得是真不賴，尤其是那股子成熟女人的韻味，是劉嵐比不了的，那是一種經過歲月沉澱的風情，是小姑娘沒有的，是少婦特有的。
秦淮如看著李懷德這副猥瑣的表情，哪能不知道他心裡的想法？
她在廠裡待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李懷德那眼神，跟崔大可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樣，都是那種狼看羊的眼神，恨不得一口把人吞了，骨頭都不吐，連渣都不剩，吃得乾乾淨淨。
可她剛剛從不知名的廢料車間裡面出來，已經耽誤很長時間了，崔大可那邊折騰了好一陣子，她現在只想趕緊回車間，多一秒都不想在外面待，渾身都不自在，像是有蟲子在身上爬。
要是再不回去，到時候車間主任又好找她事兒了，說不定又要扣她工資，這個月已經扣了不少了，再扣下去她連飯都吃不起了，棒梗出來也得吃飯。
所以她就不想跟李懷德過多牽扯。
秦淮如心想，畢竟崔大可已經找過他了，也說了現在李懷德也撈不出來我家棒梗。
既然李懷德都幫不上忙，那現在跟你說這麼多也沒什麼用，多說一句都嫌累，浪費唾沫，還耽誤時間，耽誤她回去幹活。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棒梗，哪有心思應付這些？
再說，剛從廢料車間出來，身上說不定還帶著味道，帶著崔大可的煙味，萬一被李懷德聞出來什麼，那可就完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秦淮如低下頭，不敢看李懷德的眼睛，眼皮垂得低低的，睫毛扇動著。
她剛剛在不知名廢料車間跟崔大可剛完事兒出來，面色還有些潮紅，那是被崔大可折騰的，還沒完全退下去，像是喝了酒一樣，紅撲撲的，又像是跑了長跑。
她也怕李懷德發現什麼端倪，看出她剛才跟人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那可就麻煩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渾身是嘴也說不清，越描越黑。
她把聲音壓得很低，用那種小心翼翼的口氣說：“那個......李主任，沒事，我先回去幹活了，車間裡還等著我呢，耽誤了生產不好，這個月的任務還沒完成呢，完不成又要捱罵了。”
李懷德其實已經看出秦淮如的臉有些紅了，那紅不是正常走路曬出來的那種紅，也不是風吹的那種紅，而是那種帶著點嬌羞的潮紅，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又像是剛剛運動過。
但他以為的是秦淮如可能是害羞，心裡頭還想著，這秦淮如不是說名聲不好嗎？怎麼跟我說兩句話還害羞了？看來那些傳言也不一定都是真的，說不定是有人編排她，是有人看她不順眼，是有人嫉妒她。
可接下來聽秦淮如說要走，李懷德心裡頭一急，像是到嘴的鴨子要飛了，連忙伸手攔住了她，站在她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像一堵牆似的。
他清了清嗓子，換了一副正經的表情，像是想起了什麼正事，說道：“秦淮如，我聽說你兒子讓保衛處抓起來了？有這回事吧？我好像聽誰提過一嘴，你給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秦淮如聞言，抬起頭看著李懷德，點了點頭。
反正都已經這樣了，她也沒什麼好怕的了，破罐子破摔，死豬不怕開水燙。
她現在說話也不再小心翼翼，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勁兒，聲音裡頭帶著一絲不耐煩和怨氣：
“是啊，當時那麼大動靜，您也不是不知道，保衛處的人開著車去的，滿廠都知道了，跟抓特務似的，轟轟烈烈的。之後我還讓我們院兒的崔大可跟您求情，想讓您去幫著說說好話呢。可您說您也沒辦法，怎麼著，李主任您現在問這話是什麼意思？是來看我笑話的？還是想落井下石？我還有什麼笑話能讓您看的？您要看就看吧。”
李懷德聞言愣了一下，他愣的原因不是因為秦淮如對他說話不客氣——他在廠裡當一把手這麼多年，什麼難聽的話沒聽過？
這點話根本不算什麼，他根本不往心裡去，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當耳旁風。
他疑惑的是秦淮如說託崔大可幫她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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