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有時候也轉不過彎兒來，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但他有一條最樸素也最管用的處世哲學，是他大兒子追著屁股告訴的：別跟比自己橫的人找不自在。惹不起，躲得起。
現在這院子裡，易中海自己退下來了，不管事兒了。那個刺兒頭傻柱也因為有了孩子，被拴住了手腳，整天圍著老婆孩子轉，老實了不少。
那個最難纏的張建軍，只要院裡的事兒不涉及到他的原則底線，他也懶得插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正是他劉海中如魚得水，在院裡和廠裡都混得風生水起的時候。
廠裡，他是車間裡的小頭頭，管著十幾號人，李懷德對他還算器重。院裡，易中海不管事了，他就是實際上的話事人。
他傻了才會為了秦淮如這麼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去得罪張建軍那尊真神。張建軍是什麼人？那是連李懷德都要讓三分的人物。他劉海中算老幾？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大兒子劉光齊。
那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意思像是在說：瞧見沒？又來了個求咱的。你爹我現在在這院裡，就是這個地位。
然後，他把目光轉回到秦淮如身上。他端起桌上的茶缸子，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潤了潤喉嚨。
茶水已經涼了，但他還是喝得有滋有味。然後才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我什麼都知道，你別跟我來這套”的優越感。
“我說秦淮如啊，你家棒梗這事兒，我耳朵裡也刮到過幾句。”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句，“可我怎麼聽說，人家保衛處的張處長，已經發了話了？說只要調查清楚，孩子沒多大事兒，自然就會放出來。人家當領導的既然都這麼說了，那肯定是有道理的嘛。你怎麼還跟沒頭蒼蠅似的，到處亂撞，不死心呢？你今兒求這個，明兒求那個，這不是給人家保衛處添亂嗎？到時候人家該放的也不放了，你說怪誰？”
這話說得不軟不硬，聽著像是在勸，實際上是在堵秦淮如的嘴。翻譯過來就是：人家張處長說了算，你求別人沒用，別在這兒浪費功夫了。
劉海中話音剛落，坐在一旁的劉光齊也順勢把話茬接了過去。
他把手裡的菸頭在菸灰缸裡按滅了，身子往前探了探，兩隻手肘撐在膝蓋上，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秦淮如說道：
“是啊，秦姐。按說這事兒，你找我們，還不如找那個崔大可更近便吧？”
他提到“崔大可”三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
“我可聽廠里人說了，那崔大可跟著李主任，跑前跑後的，那是李主任跟前的紅人兒。在我爸跟前，那地位也是隻高不低的人物。你跟他又是住一個院兒的，聽說還沾著親...你妹妹不是嫁給他了嗎？你怎麼沒讓他去找李主任好好問問？他天天在李主任跟前轉悠，說話不比我爸管用？不比我們老劉家管用？”
秦淮如一聽這話，哭得更傷心了。
那眼淚珠子撲簌簌地往下掉，這回可不是裝的，是真急的，也是真委屈。
她哽咽著說道，聲音斷斷續續的：“光齊兄弟，崔大可我怎麼能沒找呢？我不光找了他，我連李主任本人都找了！”
她抹了一把眼淚，手上溼漉漉的。
“我在廠裡，在辦公樓那個拐角，堵著李主任。我把他拉到牆根兒底下，好話說了一籮筐，就差給他跪下了。我說李主任，您是大領導，您說一句話，保衛處還能不聽？可人家李主任說了，這事兒啊，張處長不鬆口，他也是乾瞪眼，沒辦法！人家說得明明白白的，張建軍人家有原則，他不能干涉保衛處的工作。”
她越說越急，聲音也高了起來。
“更何況，現在你們也知道張建軍出差，現在不在院裡。保衛處那幫人說了，處長不在，誰也不敢做這個主，得按規矩來，等張處長回來再說。我這不是實在沒轍了，山窮水盡了，才求到您家來了嗎？我但凡還有一點別的路子，我也不敢來打擾您家清靜啊！”
劉光齊一聽這話，眉毛往上一挑，眼神里閃過一絲瞭然...原來如此，連李懷德都推了。
同時也有一絲不耐，特麼連李懷德都辦不了的事兒，你來找我們，不是為難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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