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市基地的單個分割槽很大，人口最少都有十五六萬人。
所以每個分割槽最少都有十個糧食兌換站。
歐陽靖宇和鄭乾來的糧食兌換站坐落在難民區邊緣的一片空地上，是一座灰白色的水泥建築。
兌換站正門的五個兌換口前排著蜿蜒的長隊，隊伍從門口一首延伸到街道拐角。
兌換糧食的老百姓大多衣衫破舊，手裡攥著皺巴巴的糧票和糧食袋子，目光空洞麻木的看向前方冷冰冰的視窗。
歐陽靖宇站在街道對面的一棵枯樹後面，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兌換站門口的櫃檯處。
一個穿著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員坐在櫃檯後面，桌子上擺著一臺老舊的稱量器和幾摞糧票。
檢查了一下糧票真偽之後，一旁的出糧口扔出來一小袋糧食。
早己經等候在視窗的難民慌忙接住，感受到重量不對，張嘴剛想要詢問一下。
視窗內就傳來，又冷又硬的聲音。
“下一個。”
一個瘦削的中年男人連忙擠開前面的男人，走上前，把幾張糧票和空袋子遞過去，聲音帶著討好的小心：
“劉專員，今天是您值班啊，您辛苦……”
工作人員掃了一眼憑證，打斷了他：
“廢話真多，兌什麼糧？！”
“粗糧，粗糧就好，我們一家西口子人，麻煩您給足秤……”
“什麼意思？意思是我剋扣你的糧食了？”
“不是，您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話沒說完，從櫃檯下面扔出一個米袋子來，男人倉皇接住。
“趕緊滾，別擋路，下一個！”
消瘦男人感受到糧食重量不對，臉上陪著笑，腮幫子卻是一鼓一鼓的跳著。
最終只能是化為一聲嘆息，低頭看著手裡那半袋糧食，沉默地轉身離開。
排在他後面的人沒有多管閒事，前一個人走了，後一個人便往前挪一步。
像是在執行一段被重複了太多次的程式，麻木而有序。
歐陽靖宇站在原地，攥著拳頭，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這種場景和他記憶裡的完全不一樣。
他到現在還記得濟市安全區剛剛成立的時候，老百姓和官方的人和睦相處，互幫互助。
那個時候，還沒有糧食兌換站，也沒有糧票系統，只有分割槽的主任拿本子記著工分，來分配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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