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應允。”陸琅琅清清楚楚地說了一句。
“什……什麼?”繼宋夫人之後,董夫人也覺得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我不能應允這樁親事。”陸琅琅清晰得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回答。
宋夫人頓時沮喪的眉眼都飛揚了起來。
董夫人一時顧不上她的古怪,只顧著追問陸琅琅,“為何不能應允呢?”
陸琅琅也沒有任何的不好意思,更沒有謙虛說什麼齊大非偶的廢話,“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以兩人姻緣,結通家之好。可惜我父親在外忙碌,這次沒能前來。歐陽將軍也是孤身一人,身在歸州,想必這次提親,也未曾回稟過歐陽家的長輩。這樣的提親,於禮不合,恕我不能應允。”
我爹不知道,他爹也不知道,提毛提啊!
宋夫人突然就聽懂了陸琅琅的言中之意,差點兒沒笑出聲來。
董夫人聞言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這門親事好不好?
好,很好,非常好!歸州府的只要有未婚女兒的夫人們早就盯上了歐陽昱了。即便是她,聽到夫君回來一說,也拍手笑,覺得必定就是一盅茶的事情們。
可是這陸小娘子卻客客氣氣的一句於禮不合就擋回來了。還駁得她無話可說。這位小娘子……
董夫人再看陸琅琅的眼神就又不一樣了。
陸琅琅坐在那裡,腰肢挺拔,神色不閃不避,不驕不躁,一副任爾驚風落雨,我自安然的神態。
這樣的小娘子……
這已經是董夫人今日第三次感慨了,第一次是驚豔,第二次是驚訝,第三次是驚歎。
陸琅琅說得沒錯,這樣的提親,的確於禮不合。但是他們這些成人都忽視,或者樂見其成的忽視了這一點。可偏偏是她眼中也認為是走了大運的這位表姑娘,自己直接點出了這個問題。
董夫人被拒絕的驚訝漸漸褪去,讚許的神色浮現在了眼中。
陸琅琅沒有多話,向她們二位行禮告辭,便轉回了偏院。
董夫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陸琅琅的身上,知道她的身影完全消失才收了回來。“宋家妹妹,你家這位表姑娘……”她著實想找些詞語狠誇一頓陸琅琅,但是有鑑於她是剛剛被拒絕的人,好像現在狠誇有點不太合適。董夫人將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又狠狠嚥下,“宋家妹妹,琅琅說得是很有道理,但是這門親事要是錯過了,那可就太可惜了。”
這是董夫人的真心話,可是宋夫人巴不得錯過呢,滿心覺得陸琅琅回絕得漂亮。“姐姐,兩家結親,並不是小郎君們喜歡就行的。歐陽將軍身出東海名門,想必長輩們會精挑細選,為歐陽將軍挑一位名門閨女。不是我誇口,我家琅琅是個絕好的小娘子,要是歐陽將軍真心求娶,還是先得跟長輩秉了才是。”趕緊去娶個世家貴女吧,別來搶我兒媳婦。
董夫人也只好點頭,名門世家,沒有長輩首肯就進門的媳婦,有幾個能有好日子過。這位陸小娘子倒是看得遠,沒有被這眼前的繁花似錦給亂了眼。
董夫人滿腹遺憾和感慨,悻悻回到家中,自家的夫君難得沒有去衙門,坐在家中靜等她的訊息。
“如何?可有好訊息?”
董夫人搖頭,“那位表小姐倒是個明白利索的小娘子,親自出來跟我謝絕。”她將陸琅琅的原話學了一遍,“這麼好的親事,我都恨不能趕緊替她定下來,她自己倒是堅持著,半分不退,一點都不為自己不惋惜。”
董司馬點點頭,“若是那一聽就巴不得倒貼上的,只怕歐陽將軍也看不上。我看將軍那意思,只怕也有所預料。也罷,我且去將這話回給他便是了。”
董夫人見夫君並無怪罪,心中的不安也放了下來,笑道,“你是沒瞧見那位表姑孃的氣派。雖然身上一件釵環都無,可是站立行走或靜坐,都讓人轉不開眼睛。唉,我都恨不能是我姑娘才好。”
董司馬笑道,“夫人,你還不如挑個如意的兒媳來得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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